為了避免任鄭東含糊其辭，或者打馬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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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把窗戶紙點破。
任鄭東看著宋玉的眼睛，然後......
微微點頭。
宋玉深吸口氣，然後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來回踱步，心裡百思不得其解。
而任鄭東則是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玉終於停下腳步，走到任鄭東面前，沉聲說：「我不明白！」
任鄭東苦笑一聲，低聲說：「目前京城正在召開公安部重大專項部署會。」
「靠！」
宋玉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來人家在京城參加公安部的重要會議，根本還沒騰出手來。
宋玉一腳將面前的椅子踢倒在地。
他氣的是姚長林這個人。
姚長林！
好算計！
好手段！
一石三鳥。
怪不得。
最近這半年，他火速提拔陳寒雪。
怪不得。
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接連破格提拔，甚至坐到了監察室主任這個位置上。
如果沒有這樣的背景，哪怕工作能力再強，怎麼可能二十幾歲就和任鄭東這樣的老紀委平起平坐？
姚長林要的就是她的背景，用來對付自己。
宋玉抓起手機，撥給了王育民。
電話接通，王育民笑著說：「宋書記，我剛才還跟邵部長提起您呢。我跟邵部長商量過了，那個名單上的人......」
宋玉現在根本沒工夫聽他講這些，沉聲打斷道：「陳寒雪現在在哪？有沒有移交給省紀委？」
電話那頭愣了好久，才說：「沒......沒啊，怎麼了？姚長林已經移交省紀委了，陳寒雪還沒.......」
宋玉再次打斷他，一字一句地說：「馬上啟動流程，下發紀委監委內部通知。經調查核實，沒有證據證實陳寒雪同志存在違紀違法事實，解除留置，撤銷案件，立刻執行。」
王育民頓時火了，大聲說：「宋書記，你別給我開這種玩笑。」
王育民的脾氣一旦上來，任你是誰，他都不會買帳。
宋玉輕輕嘆了口氣：「王書記，整件事根源還是姚長林下的指令，陳寒雪不過是奉命執行。年輕人做事，難免性子急、考慮不周，也不能就此一棍子把人打死。」
「嘟嘟嘟......」
電話里傳來忙音，王育民直接把電話掛了。
宋玉氣笑了，起身就準備去紀委，親自找這個老頑固把話說清楚。
抬眼又發現任鄭東還在那裡站著呢。
於是擺了擺手說：「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來處理。最多明天早上，你就能見到陳寒雪了。」
任鄭東低身，將宋玉踹倒在地的椅子扶起來，不無尷尬地說：「宋書記，我在紀委也幹了這麼多年了，知道紀委的規矩，已經把人留置了，再放人，確實不太好辦。」
宋玉也是無奈地苦笑一聲，他走到任鄭東身前，拍了拍他胳膊，說：「此事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你不僅是幫你自己，也幫了我。」
任鄭東現在心裡好受多了，宋玉既然答應放人，以他的手段，一定是可以做到的。
即使王育民再反對也沒用。
「宋書記，我跟你共事時間雖然不長，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信任你，思前想後之下，還是覺得把事情告訴你比較好。對你，對我，都好。」
宋玉先是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任主任，我倒不是怕事，我只是覺得......那丫頭畢竟還年輕，總得給人家一次機會嘛，你說是不是？」
任鄭東想笑又不敢笑，他鄭重其事地點頭說：「我明白的，宋書記。您......太善了。」
......
宋玉和任鄭東一路說著話，一路來到紀委樓。
剛進一樓，就看見王育民帶了幾個人，正風風火火地往外走。
兩個人見面，都是一愣。
隨即他努力朝宋玉擠出一絲笑容。
「宋書記，我現在要去一趟宣傳部，你先去我辦公室坐會吧，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我辦公室柜子里有茶葉。」
說完，他面色不善地狠狠瞪了一眼任鄭東，然後就準備出去。
宋玉卻是上前，抓住他胳膊，將他拉到一邊沒人的地方，壓低聲音說：「我的哥，你聽我把話說完再走行不行？」
王育民憤憤不平地說：「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
宋玉這回真的是被震驚到了。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她剛被姚長林調到監察一室的時候，我就查過她的底細。」
「那你還......」
王育民冷笑一聲，看向遠處。
「你知道的這些，是任鄭東這小子告訴你的吧？」
宋玉實話實說地「嗯」了一聲。
王育民又瞥了一眼在遠處噤若寒蟬的任鄭東一眼，一字一句地說：「他給你說的是真的，但並不是全部。」
宋玉這回是真糊塗了，只聽王育民再次開口。
「陳寒雪是陳廳長的女兒不假，但是卻是他和前妻所生的女兒，並非是和現在的妻子所生。陳廳長是從部隊轉業後，一直在公安系統工作。四十歲之前，仕途並不順利，直到他前妻過世之後，認識了現在的妻子，然後才開始一路青雲之上的。」
王育民頓了頓，看向宋玉，輕聲說：「所以說，陳廳長未必會真的大動干戈，你明白嗎？」
宋玉有些明白了，他沒有說話，靜靜聽著王育民繼續往下說。
「宋書記，我都是已經快退休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他陳廳長是極聰明的人，而且，目前正在謀求副省長的位子，他現在低調還來不及呢，頂多會對我懷恨在心罷了。未必會對你，對林......咳咳，我先走了。有什麼事，也是我扛著，和你沒有關係。」
宋玉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見他要走，立刻又把他拉了回來。
「王書記，無論是之前在胡書記面前，還是現在馮大少爺給你的那份名單，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煞費苦心為了什麼？」
王育民聽聞此言，一向剛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絲的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