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它,只因父皇死前定下了祖訓,凡被封在外的藩王,嚴禁募兵,也不允許私自組建軍隊,為的就是防備們藩王們擁兵自重,對抗朝廷。】
【不過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我關心的是,若我真按照表弟說的做,該怎麼把這事悄無聲息地瞞過去。】
眾皇子眼瞅著李陽在日記里寫的謀逆話語,剛想站出來發難,可轉眼又瞥見乾皇臉上沒什麼反應,快要說出口的話,又被他們憋了回去。
瞅這架勢,父皇怕是根本沒有懲治李陽的念頭。
再想想剛剛七皇子,八皇子被揍的畫面,諸位皇子心頭就一陣發緊,誰也不想在這時候觸乾皇霉頭,給自己找不自在。
日記緊跟著上面寫道:
【江州這地雖說偏僻,可官員們的真實心思我摸不透,再加上此地人多眼雜,萬一被人舉報到了京城就麻煩了,得想個既能募兵賑災,又能瞞過京城的辦法。】
【「該怎麼做呢?」我陷入了沉思。】
【要不……讓暗樁去收買都察院,可前些年,我打了李御使的兒子……雖說打完後狠狠威脅了那個臭小子,讓他不許告訴他爹。】
【但保不齊他長大了開智,萬一想起了這事找他爹打小報告,我不就完了。】
【要不,派人暗中把李御使給宰了,換個新的上去?】
看到此處,皇宮。
李御使心底一陣惡寒。
好傢夥,就因為他彈劾過李陽,李陽就要殺他!
這太也不講道理了吧!
他臉上湧現出怒意,再怎麼說,他也是堂堂御使,李陽居然如此蠻橫,想殺就殺!
他剛想發作,就聽天幕接著道:
【算了,算了,這樣干也太不厚道了,雖說這傢伙彈劾過我,但比起其它官員,他可是位真正的清流,這樣的臣子,我不能動。】
「啥?」
「清流!!!」
「四殿……哦,不,神武帝陛下居然親口說我是清流?」
一股強烈的,難以言明的喜悅盈滿李御使心頭,甚至讓他直接笑出了豬叫。
「哈哈哈!」
這個世上,有人愛錢,有人愛權,但也有極少數人愛名聲。
他就是那撮極少數人。
清流啊!
這可是他苦苦追尋一輩子的稱號!
而且更關鍵的是,這個稱謂還是未來的千古一帝親口承認的!
含金量!九九成!稀罕物!
「四殿下還真是火眼金睛,慧眼識珠啊!」
他當場變了臉,朝著身邊的臣子稱讚起了李陽。
一旁的副丞相臉色黝黑如炭,草,又讓這老傢伙裝到了,難繃。
【算了算了,還是先收買著試試吧,就算收買不了,找些人掩飾掩飾應該也沒什麼問題,畢竟十四弟只知道享樂,江州又貧瘠,他們還真不一定能關注到我呢。】
【還是先暗訪再說。】
日記再往後,都是些江州真實情況的記錄,雖說鬧的災患跟往年比不算大,但沿途逃難的,卻是一點不少。
其中最令百官動容的就是蘆溪縣轄內的一個小村落。
為啥動容呢?
因為這個村很窮。
窮到什麼地步,就是那種白天一忙完農事,就急忙拿著破碗四處討飯的地步。
而且不是一家如此,整個村子都是如此。
官員們議論紛紛。
乾皇看著畫面里村民沿路乞討的景象,悲憤不已。
「是朕的過失啊!」
他一生勵精圖治,可沒想到,死後天下的百姓,居然需要討飯才能過活。
這是誰的責任?
是他這位當皇帝的責任!
是他沒有選對合適的繼承者。
想到此處,乾皇心裡又是一陣悲憤,轉眼瞥見一旁拉著小臉,正不停揉屁股的十四皇子,抬手就又給他摁倒在地。
十四皇子苦了張小臉:「父皇,別打窩。」
「你還有臉上說。」
乾皇倆眼一瞪,大巴掌又狠狠落了下去。
皇宮內頓時響起李質絕望的哀嚎。
【5月1日,抵達蘆溪,這裡的情況跟潯陽縣差不多,沒什麼太過龐大的世家大族紮根,想來也是,這些世家,都拼了命的往好地方鑽,誰會閒著沒事來江州?】
【不過,我倒是發現了影響我治理江州的一些小阻礙。】
【那就是這地方的地頭蛇有點太多了,大小勢力遍布縣城,但凡有百姓擺攤的地方,都被這些地頭蛇把持,單是蘆溪這一縣,就號稱有一堂三派十四巷。】
【平頭老百姓但凡想擺個攤,做點小生意,就得給他們交錢。】
【關鍵是,這些幫派收錢也就算了,收錢的時間還不統一,有的日日收,也有的月月收,更有三五七日收,十天半月收,繁雜如牛毛,甚至還會出現重複收的情況。】
【普通百姓本就因為天災過的艱難,被這麼一折騰,更是苦不堪言。】
「混帳!」
乾皇看著天幕里的畫面,氣的渾身發抖,呵斥道:「地方官府都幹什麼吃的,此等為禍百姓的勢力為何不早早剷除!」
「陛下息怒。」
群臣嘩啦啦跪倒成片。
天幕緊跟著拋出疑問:【那這些幫派這麼折騰百姓,地方官府難道不管嗎?其實不是不管,而是他們根本就是一體的。】
【官蛇一家,互利共生,這早在大宣王朝時期就已是普遍現象。】
短短八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大乾上空。
「官蛇一家?!本為一體?」
「朝廷命官,居然與地方地痞流氓同流合污,魚肉百姓?」
「簡直是枉食君祿,喪盡天良!」
壓抑的怒斥聲此起彼伏,滿朝儘是憤慨。
他們為官多年,見過貪腐徇私,見過懶政怠政,卻極少見到這般明目張胆,與市井惡勢力綁定,層層盤剝底層百姓的齷齪勾當。
天幕字跡繼續滾動,揭開了江州吏治糜爛的真相:
【那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這裡就不得不談到裙帶關係了。】
【常言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是如此,能在一縣之地站穩腳跟、拉起幫派勢力的人,大多都與縣衙官吏沾親帶故。】
【要不,他們根本沒辦法開宗立派,單是官面這層,他們就過不去。】
【那有了官面上撐腰,這些幫派行起事來,自然毫無顧忌。】
【再加上江州貧瘠,稅賦微薄,油水稀薄,被分派到江州五縣的官員,要麼是朝堂犯錯被貶的罪臣,要麼就是沒有靠山門路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