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朝乾皇磕頭,一邊痛哭流涕道:
「是老奴教子無方,認了這麼個禍害當兒子,千錯萬錯,都是老奴一個人的錯,老奴自知罪孽深重,請陛下責罰!」
乾皇沉著臉,並沒有接話。
天幕里他沒看到黃錦的結局,他不知道,這張讓敢如此行事,背後究竟是不是黃錦撐腰。
好在天幕緊跟著替黃錦正了名頭:
【說起黃錦,他還真夠倒霉的,認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乾兒子。】
【我聽暗樁說,自從父皇死後,這張讓沒一日不覬覦太監總管的位置。】
【為了坐上這個位置,他在父皇死後,居然用一尺白綾在宮內把黃公公給吊死了。】
「什麼,吊死了?」
「黃公公居然被張讓給吊死了?」
「黃公公可是他乾爹啊!」
「畜生,大逆不道,簡直是大逆不道!」
官員們震驚萬分,難怪張讓能坐上太監總管,被十四皇子所寵信,敢情這時候的他,已經是太監總管了啊。
黃錦也愣住了。
他死了?
而且還是被自己的乾兒子害死的?
乾皇順勢扶起跪在地上的黃錦,話語沉穩有力:
「黃錦,這事與你無關,你先起來。」
「謝陛下。」
黃錦千恩萬謝地起了身,心中總算鬆了口氣。
死就死吧,不管怎麼說,只要沒捲入煬帝這趟渾水就好。
他可不想落個千古罵名啊!
做完這些,乾皇又吩咐道:「來人,去把張讓等人押入天牢,等候處置。」
「遵命。」
禁軍領命,風風火火前往捉拿張讓。
天幕緊跟著黃錦被自縊身亡的日記內容接著道:
【「人性啊……」
我輕輕嘆了口氣。】
【雖說我對張讓幹的事憤怒,但眼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只能將這事記在心裡,等日後登上大位,再找他們算帳。】
【「其它幾位王爺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我又緊接著問道。】
【「沒有。」
狄青跟我說,我那幾位皇兄一到了地方,就開始跟地方官員搞好關係,這兩個月他們倒是沒幹什麼壓榨百姓的事。】
皇宮外。
皇子們下意識挺了挺胸口,一副頗為自傲的模樣。
不等乾皇表露態度,眾皇子就異口同聲道:「父皇,身為皇子,這些事,是我們當兒子的本分。」
日記內容接著浮現,是李陽對皇子們的懷疑:
【我有些意外。】
【我這幾位皇兄弟,從來都是雁過拔毛的主,怎麼可能到了地方這麼老實?】
【我還真有點看不透!】
皇子瞅著日記內李陽不信的口吻,一個個怒目圓睜,冷哼道:
「哼,四哥,你這純粹就是在妒忌!」
「不要以為平日裡我們對你不怎麼樣,你就覺得我們是壞人!」
「就是就是。」
李陽一臉無奈,你們不是壞人,那這世上就沒有壞人了。
「夠了。」
乾皇眼瞅著寶貝老四要被眾皇子圍攻,立馬喝止住了眾皇子。
他可不會相信皇子們的三言兩語,他只看事實說話。
天幕都說了皇子們會作亂大乾,那八成他們在地方上也沒幹什麼好事。
天幕緊跟著浮現出李陽的懷疑:
【到了晚上,我把這事告訴了老師,他跟我說,我這幾位兄弟對皇位怕是還不死心,叫我小心提防,同時讓我抓緊時間收攏地方軍士,不管怎麼說,手裡要有一支能打仗的軍隊才是。】
【我覺得也是。】
【自古以來,兵強馬壯者為天子。】
【要是沒有兵,誰會聽我說話呢?】
彈幕:「是啊!」
「拳頭越大,話語權越大。」
「沒實力就沒地位了,從古至今都是這樣。」
伴隨著彈幕飄過,乾皇跟群臣深以為然。
當初他們起事時,誰把他們放在眼裡。
可他們手裡有兵,起事成功時,誰敢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這就是實力帶給他們的地位與威嚴。
天幕緊跟著日記里李陽要整備軍隊接著說道:
【不過眼下更要緊的還是抓緊時間把江州治理一番,這地兒,實在是太窮了,要是一直這麼窮下去,拿什麼養兵馬啊。】
【養兵可是個燒錢的活。】
【不過……江州爛歸爛,但也有別人沒有的優勢。】
【不然我也不可能挑這地方當封地。】
【最大的優勢,就是水路了,背靠潯陽大江,水路四通八達,只是河道淤塞、無人治理,白白浪費天險地利。】
【五縣雖地薄,勝在地廣,荒地無數,只要治水墾田、改良糧種、疏通水道,絕境也能盤活。】
【要不早早看透這點,我能讓舅舅去幫我要這幾塊地方嗎?】
【而且此地沒有什麼太過龐大的世家盤踞,阻力小,正好任我施為,養兵、安民、蓄力、布局天下!】
寥寥數語,霸氣縱橫!
滿朝文武瞬間肅然起敬!
原來所有人都看走眼的廢地窮壤,唯獨李陽看穿了其中天機!
別人避之不及的絕境,竟是他蓄勢待發的龍興之地!
乾皇瞳孔驟縮,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天高皇帝遠,無人掣肘,自在施為!
他終於徹底明白,為何未來四子能破世家桎梏、廢九品舊制、定鼎天下!
不是運氣,不是天命,是眼光、格局、魄力,遠超所有皇子百倍千倍!
日記緊跟著寫道:
【當然了,事在人為,光說是沒用的,我決定明天開始就暗訪其它四縣,看看那裡的官員怎麼樣,天災我管不了,人禍還能治不住嘛。】
【4月26日,我帶著徐年,狄青等人下去暗訪,沿途遇到了不少饑民,徐年心善,給他們發了不少糧食。】
【可沒用,饑民實在太多了,即便有六弟送來的糧食,也只能解一時之急,沒有個正本清源的辦法是不行的。】
【徐年掰扯著手指,忽然說道:「表哥,既然范先生讓你募兵,我看不如等糧食運到江州,你索性也別分了,乾脆建個軍營,但凡加入軍營的饑民,就給他們發份糧食當軍餉,這樣多省事。」】
【我被表弟的想法驚醒了。】
【對啊!】
【這麼好的辦法,我怎麼沒想到啊,饑民們吃不飽飯才造反,那我讓他們吃飽飯不就行了嘛,而且江州這麼多饑民,要是個個都參軍,那可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可是……想悄無聲息辦成這件事,實在太難了。」】
【我陷入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