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當如此。」
李上隱跟我各飲了一杯。】
【宴席上氣氛逐漸緩和。】
【我也鬆了口氣。】
【自古藩王就藩,最怕當地官員穿一條褲子,聯合起來使絆子,好在這江州郡守還算忠厚。】
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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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強龍不壓地頭蛇,萬一真使絆子,神武帝怕是還真不好受。」
皇宮。
大臣們也十分贊同地點頭。
王爺的身份雖尊貴,但大乾分封,一向把藩王跟朝政分開。
藩王只有封地的賦稅權,沒有干預當地官府的權力,這是兩套完整的體系。
主要還是怕藩王跟當地官員們勾結,聯合起來對付朝廷,而當地官府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起到監督制衡藩王的作用。
日記內容接著顯露到第二天。
【4月18日,晴,入駐州衙。】
【我叫人拿來了五縣的帳冊翻閱,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歷年賦稅十收不足三,旱澇蝗災,田地荒蕪過半,河道常年淤塞,雨季泛濫淹田,旱季顆粒無收。】
【若只有天災也就算了,黃虎還跟我說,因為江州每年都交不足數賦稅,上面的江南西道道台還經常借著陛下的名義剋扣錢糧,他多次上書,都被道台扣下。】
「什麼,剋扣錢糧!」
皇宮。
乾皇怒不可遏。
他沒想到,江南西道的道台竟如此膽大包天,連朝廷發給江州的賑災糧都敢剋扣,按大乾律例,這可是死罪。
群臣議論紛紛。
「不可能吧。」
「怎麼會是洪大人,他不是一向最為廉潔奉公嗎?怎麼可能貪圖賑災糧?」
「誰知道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乾皇聽著周遭議論,臉上怒意愈發濃烈,當初,可是自己力排眾議,派洪天放到江南西道擔任道台的,沒想到,他居然辜負君恩,干起這種貪墨勾當!
貪就算了,居然還打著他的旗號!
他什麼時候要過賑災糧?
可恨,實在是太可恨了!
「來人!」
乾皇一聲暴喝,喚來了侍衛,「叫偵衛司,即刻去江南西道道府拿人,將洪天放帶到京城來見朕,朕要當面問他,究竟是怎麼擔任江南西道道台的!」
「是!」
侍衛們領命退下。
李陽搖搖頭,瞥了一眼皇子堆里的十三皇子——嘖,看來有人要倒霉嘍,這洪天放不是別人,正是十三皇子的親娘舅。
天幕緊跟著說道:
【我聽完有點發懵。】
【父皇什麼時候幹過剋扣賑災糧的事?況且賑災糧一般都是戶部尚書跟父皇親自簽批,他們巴不得這些賑災糧早早落到饑民的手裡,怎麼會剋扣呢?】
【我明白了。】
【這批錢糧,被吞了。】
【而吞了這批錢糧的人,八成就是道台的道府。】
【可父皇死了,江南西道又是又是顧家在地方的頭號馬仔,就算上報了,顧家怕是也會從中作梗,無事生非。】
【我只能做兩手準備,一邊上書,想讓朝廷撥點賑災的糧食,一面讓六弟從吳陵調些糧食,由水路運到江州售賣,不過……】日記寫到這,筆觸出現了停頓,良久,字跡才緩緩浮現:【自從父皇死後,我發現六弟這個傢伙越來越不老實了,果然,沒有把柄,還是拿不住這傢伙。】
【4月25日,蘇清跟我說,已是吳陵王的六弟派人通過水給我送了糧食。】
【我心中稍緩。】
【有了糧食就行,有了糧食就不怕饑民們生亂,就能讓百姓吃飽。】
「神武帝陛下,心裡有我們啊!」
【下午,狄青來找我了,他跟我說,京城裡安插的密探傳回了消息,自從新帝登基之後,就一直不問朝政,還寵信宦官,在皇宮裡修建「豹房」享樂。】
【「豹房?那不是豢養野獸的地方嗎?」
我皺著眉頭,心裡有些不喜。】
【暗樁怎麼整天打探這種沒用的消息?身為皇帝,養點野獸,似乎也無傷大雅吧。】
【不說別的,京城裡,就有不少曉勇的武將有豢養野獸的喜好,像三皇子的外公溫將軍,就喜歡豢養猛虎,被人尊稱為「虎侯」,引得京中權貴爭相效仿,京城裡一時盛行起豢養猛獸的風潮。】
【可狄青給出的答案讓我震驚。】
【他跟我說,這豹房的確是豢養野獸的地方,但是又跟尋常獸房有些不同,它是由新帝寵幸的宦官們改造的新豹房,在裡面增加了許多密室。】
【密室里關著的不是禽獸,而是從全國各地搜羅來的美人,更過分的是,這些美人里,大多都已經是有家室的,也就是說,她們全都是被強搶過來的。】
「什麼!」
「從各地強搶來的美人?」
乾皇怒不可遏,揪起一旁的十四皇子,衝著小臉狠狠扇了幾巴掌。
「你個混小子,朕把大乾交給你,你就是這麼對朕的,還建豹房,強搶美女,難怪後世都叫你煬帝,好,你很好!」
乾皇邊打邊說,李質口中不斷發出痛苦的哀嚎。
眼瞅著李質就要被打的不省人事,可在場沒一個人出聲阻攔。
連一向最親近李質的李威都沒吭聲。
一切都因為,李質幹的事,實在是太可恨了。
背刺親哥,清算忠臣……這一條條,全都是衝著他們來的。
李質就這麼挨揍,他倒騰著小腿,拼命想擺脫乾皇的鉗制。
可沒用。
六歲的他,哪裡會是乾皇的對手。
砰砰砰!
又是三聲響亮的巴掌!
「嗚嗚嗚。」
李質哀嚎著,拼命捂著屁股,可他的小短手根本夠不到,只能倒騰著小腿,試圖脫困。
李陽適時上前,兩手一伸,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父皇,我給你摁著,你接著打!」
「好!」
乾皇也不客氣,噼里啪啦又是一頓教訓。
李質淚眼汪汪:「四哥,你純粹是個混蛋!」
「嘖。」
李陽心裡一陣舒爽。
這崽種,讓你乾的不是人事!
該打。
一段小插曲過後,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再被天幕吸引。
【我聽完一陣憤懣,畜生,簡直就是畜生,哦不,是畜生不如。】
【「王爺,你消消火。」
狄青趕緊安慰我。】
【呵,消火,讓百姓這般受苦,我又怎麼可能能消火!我問了這八名太監的名字,狄青把這八個人的名字都告訴了我。】
【領頭的,是一名叫「張讓」的宦官,說起來,他跟父皇曾經的心腹太監黃錦還有點關係,因為這張讓是黃錦的乾兒子。】
「什麼,居然是黃公公的乾兒子!」
群臣大驚失色,「照這麼說,煬帝荒淫,也有他一份功勞?」
「八成是。」
「天幕上不都說了嘛,這傢伙還改造豹房,供煬帝享樂,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要是不建,煬帝能去嘛。」
群臣聲音壓的很低,都儘量避免自己的話被乾皇身旁的黃錦聽到,畢竟黃錦是乾皇眼前的紅人,誰也不想因為幾句話得罪了他,再怎麼說,張讓也是他的乾兒子,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就在這時,太監總管黃錦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千錯萬錯,都是老奴的罪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