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心懷怨懟，覺得仕途被毀，升遷無望，根本無心治民，只想在任上撈夠油水彌補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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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沒有背景，調離無門，索性破罐子破摔，得過且過。】
【而地頭蛇們常年盤踞在縣城，熟悉地方大小事務，手裡有門路，有打手，還能定期給縣衙官吏送上孝敬的銀兩。】
【久而久之，只要鬧的不是太過分，官吏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了官府坐鎮兜底，城裡幫派沒了顧忌，自然是肆意斂財，層層吸血，到最後，苦的還是只有最底層的江州子民。】
天幕字字句句，將江州的遮羞布盡數扒光。
江州。
千家萬戶，無人不在屏息聆聽。
沿街乞討的流民眼眶泛紅，似是想起來寒日無衣、飢年無食的日子，感同身受。
有人滿臉憤慨：
「我們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有什麼錯，為什麼官老爺們要這樣對我們！」
街邊擺攤的小商販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攤位，握勺的手攥的泛白，一股難以言明的激憤醞釀在胸口。
他們每日起早貪黑掙的微薄收入，不僅大半要孝敬地方胥吏，餘下的還要被城中幫派抽取保護費。
稍有違抗，輕則就會被掀翻攤位，若是重了，連小命都可能會不保。
他們以為交了規費就能求一份安穩。
如今看來，這所謂的安穩，不過是官府與幫派聯手編織的牢籠，專門用來榨乾他們的生計與心血。
城外，面朝黃土的農戶放下了手中的鋤頭，布滿老繭的手滿是傷痕，他聽著天幕里的話，從嗓子眼裡冒出一聲嘆息。
「苦啊！」
春耕的種子錢被衙役攤派剋扣充當賦稅，秋收的糧食又被幫派強行征繳。
一年辛勞，到頭來，依舊食不果腹、家無餘糧。
老弱婦孺垂首落淚，貧苦壯漢咬牙隱忍，無人高聲喧譁，可整片江州城，都籠罩在一片沉重又刺骨的悲涼之中。
他們世代安分守己，敬畏王法、順從官府，始終以為朝廷律法公允，卻不知自己信奉的青天，早已被地方權貴染黑，自己承受的所有苦難，從來都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這是極致的共情，是切膚之痛。
天幕所言的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了他們親身經歷的苦難，字字屬實，句句扎心。
原來他們長久以來承受的壓榨、屈辱與貧窮，從不是個人的不幸，而是官府包庇幫派、上下勾結釀成的惡果。
憤怒、委屈、絕望、心酸交織在一起，堵在每個人的胸口，無聲的嗚咽在街巷間蔓延，無聲的怒火在百姓心底悄然滋生。
「憑什麼！」
「特麼的，憑什麼我們日日勞作，卻過不上好日子，穿不上好衣服，那些不勞作的人，卻能飲酒作樂，日日享樂！」
「不服！」
「我們不服！」
「走！」
「跟他們拼了！」
「既然不讓我們過安穩日子，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江州，不少城裡城外的百姓憤慨不已，紛紛走上街頭，滿臉恨意。
千里之外的皇宮，與江州百姓的激憤形成鮮明的對比。
乾皇緊握雙拳，胸膛劇烈起伏，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他兢兢業業數十年，整頓朝綱、嚴懲貪腐，自認將天下治理得海晏河清。
可沒想到，地方上卻是這般景象。
「諸位愛卿，這就是你們給朕上報的海清河晏，國泰民安嗎？」
乾皇厲聲質問。
群臣一個個都低下了腦袋。
唯有戶部尚書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辯解道：「陛下，江州貧瘠，再加上地方官吏無能，自然就出現這種情況，不過陛下放心，我聖朝的其他州郡，絕不是此等情況。」
「哼！」
乾皇冷哼一聲，「王愛卿，你是戶部主事，管著天下錢糧，朕就暫且信你一次，只是你，千萬別讓朕失望啊！」
「陛下放心。」
王朗硬著頭皮開口，「臣願以身家性命擔保，其它州郡，絕不像江州這般。」
「哼，那就接著看。」
乾皇拂袖。
王朗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其實他這話說的還是有點心虛的。
因為下面州郡的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雖說沒有江州這般惡劣，但也的的確確存在不少問題。
不過，乾皇高居九重天，八成也不會親自下去調查。
王朝現在只希望該死的天幕趕緊跳過這段，別在牽扯更多，否則，他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可怕啥來啥。
王朝這邊還沒鬆口氣，天幕緊跟上面江州的情況，又狠狠補了一刀。
【而且這種情況，不止在江州有，整個大乾的州郡，基本上都是這種情況。】
「什麼！」
「都是這種情況？」
乾皇驚怒交加，怒視著王朝：「王愛卿，你就是這麼給朕保證的嗎？」
王朝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倒，神色慌張：「陛下息怒，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臣接到的地方奏報里，地方上，的確是一片國泰民安的景象啊！」
王朝能擔任戶部尚書，頭腦自然靈活。
他沒第一時間去反駁，而是裝起了傻，把責任推給地方。
他是京官，地方上怎樣跟他的確沒有太大的關係，就算乾皇要查，也查不到他的頭上。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別往乾皇的怒火火上澆油。
「查，必須查！」
乾皇陰沉著臉，沉聲道：「宣帝在位時，百姓就被折騰的苦不堪言，我大乾推翻的大宣，若是再不能改變局面，讓百姓過這樣的日子，日後肯定會鬧出大問題，這件事必須要查！」
乾皇一番話說的慷慨激盪，決心要查，可底下群臣卻是一陣緘默。
查？
怎麼查？
像江州這樣的情況，地方上不說一千，也有八百。
而且，其它州郡，情況遠比起江州更加複雜。
有不少州郡，都是世家們的家族，也就是朝中權貴們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