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旭日初升。
李陽在院中舞劍。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滿是宗師風采。
這劍法,他四歲就開始練了。
因為穿越後發現自己就是個普通人,為了在皇子堆里活下來,只能早早修習武藝防身,省的到時候殺兄弟時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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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練的成效也頗為顯著。
按照江湖的標準,他應該算得上一流高手,尋常三五人近不得身。
要不,半月前能一腳把李威蹬了個野狗吃屎嘛。
就在這時,徐年進來說道:
「表哥,陛下派人來了,說今日要在大殿接待蜀國使臣,要你過去。」
「知道了。」
李陽停止舞劍,接過帕子擦汗,隨後丟入托盤,「更衣,進宮。」
「好嘞!」
徐年一溜煙跑去準備。
半個時辰後,李陽換了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頭戴紫金冠,整個人看上去英氣勃勃,又不失沉穩。
馬車已經備好。
「表哥,要不要多帶幾個人?」
徐年湊上來問道。
「不用。」
李陽上了馬車,「去宮裡又不是上戰場,帶那麼多人做什麼。」
馬車轆轆駛過朱雀大街,朝著皇城方向而去。
李陽掀開車簾,看著街上的景象。
連日來的戒嚴讓朱雀大街冷清了許多,行人稀少,商鋪門可羅雀。
偶爾有幾輛馬車駛過,也都是朝中大臣的車駕,行色匆匆。
皇城巍峨,朱牆碧瓦,透著威嚴。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李陽下車,出示腰牌,經過層層盤查,終於進入宮中。
早有內侍在宮門口等候,見了他,連忙迎上來:「四殿下,陛下已在太和殿設宴,請隨奴婢來。」
李陽點點頭,跟著內侍往裡走。
太和殿是皇宮最大的殿堂,平日裡只有重大典禮才會啟用。
今日在這裡設宴招待蜀國使臣,規格之高,可見一斑。
殿內已經來了不少人。
李陽掃了一眼,朝中重臣幾乎悉數到場,三公九卿、六部尚書,一個個正襟危坐,神色各異。
皇子們也盡數到場。
太子正跟一名中年文士相談甚歡。
李威坐在太子對面,臉上的傷還沒好全,青一塊紫一塊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看見李陽,冷哼一聲,扭過頭去,顯然還在為那天被打的事耿耿於懷。
三皇子李儒坐在二皇子旁邊,見李陽進來,微微一笑:「四弟來了,坐。」
二皇子瞥見,沒好氣道:「哼,假惺惺!」
除了被關進大牢的六皇子,其餘皇子也都盯著李陽,臉上看不出喜怒。
李陽頷首,隨後落座。
「四弟,你來得巧,父皇還沒到。」
李歡笑道。
李陽目光落在一旁的中年文士身上,主動開口:「這位想必就是蜀國來的使臣吧。」
中年文士起身拱手,含笑道:「四殿下好眼力。在下陳懷安,久仰殿下大名。」
「陳使臣客氣了。」
李陽淡淡接話,語氣不冷不熱:「不知蜀王這次派你前來,所為何事?」
陳懷安微微一笑:「不為何事,只是為了談談兩國的邊境貿易罷了。」
「哦?」
李陽深深看了陳懷安一眼,話裡有話說道:「既然是為了貿易而來,我大乾自當歡迎,但若是為了其他事而來,陳使臣,回去的路崎嶇難行,可要當心腳下啊。」
陳懷安笑容微頓,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旋即恢復如常。
「四殿下說笑了。」
他拱手一禮,語氣不卑不亢:「陳某此來,只為兩國邦交,絕無他意。至於路上是否崎嶇……陳某走慣了山路,倒也不怕。」
兩人目光對視,氣氛一時有些沉凝。
「好一個走慣了山路。」
李陽似笑非笑,收回目光,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不再多言。
殿內氣氛微妙。
不少朝臣都注意到了四皇子與蜀國使臣之間的暗流涌動,卻無人出聲。
李歡目光在陳懷安跟李陽的身上來回遊走,始終沒有開口。
二皇子李威冷哼一聲,嘟囔道:「裝腔作勢。」
不多時,殿外傳來內侍尖細的唱喝聲:
「陛下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躬身迎駕。
乾皇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冕旒,龍行虎步走進殿中,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都坐吧。」
乾皇落座,抬手示意眾人平身。
眾人謝恩落座,殿內安靜下來。
乾皇目光掃過眾人,在陳懷安身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蜀國使臣遠道而來,朕這些天忙著國事,未曾召見,怠慢了蜀使,還望蜀使切莫見怪。」
陳懷安連忙起身,躬身道:「陛下言重了。下臣來京多日,未能及時拜見陛下,是下臣失禮在先,豈敢見怪。」
乾皇微微頷首,目光在陳懷安身上打量片刻,淡淡道:「蜀王近來可好?」
「多謝陛下掛念。」
陳懷安恭聲道,「吾王身體康健,時常念及大乾與蜀國的睦鄰之誼,特命下臣前來,向陛下請安,並獻上國書一份。」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雙手高舉過頭。
內侍接過,呈到乾皇面前。
乾皇展開帛書,粗略掃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將帛書放在案上:「蜀王有心了。邊境貿易之事,朕已命鴻臚寺與禮部商議,使臣大可放心。」
「陛下聖明。」
陳懷安再拜,退回座位。
乾皇目光掃過殿中眾人,在每一位皇子身上都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李陽身上。
「老四。」
李陽起身:「兒臣在。」
「蜀使來京,這些日子你若有空閒,多陪陪使臣在京城走走,盡一盡地主之誼。」
這話一出,群臣皆是一愣,陳懷安代表著蜀國出使大乾,外賓規格禮制極高,陛下讓四殿下陪同,無疑是把四殿下抬到了國家門面的位置。
這不僅是寵愛,更是器重。
太子一脈的老臣臉色難看,自古外賓接待、邦交應酬,要麼由儲君全權主持,要麼由禮部重臣接管,從未有讓皇子全程陪同它國正使的先例。
陛下這一句話,等於當眾把李陽抬到了跟太子同等地位的朝堂高度。
無疑是默許李陽可代大乾面見外邦、決斷禮儀、代表皇家顏面。
二皇子沉下臉,又讓李陽出風頭!憑什麼是他!
三皇子沉默不,其餘皇子神色各異,有疑惑,有驚訝,還有不少皇子抱著一副幸災樂禍的態度,都等著看李陽怎麼接話。
要是他接了,就是得罪太子。
要是他不接,就是拂了父皇的面子。
進退兩難啊!
陳懷安察覺到殿內氣氛凝重,心中瞭然。
看來這位傳聞中的神武帝,在朝堂上並不被待見啊。
他主動轉身,拱手笑道:
「久聞四殿下風采,若能得殿下指點京城風物,下臣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