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黑脊山脈的晨霧還未散盡，帶著刺骨的寒意。
馬丁和巴倫已在臨時營地的帳篷里用過早餐，幾片干硬的麥餅，配著加熱的獸奶，簡單卻能果腹。
馬丁披上女妖面紗，將振奮盔甲的系帶繫緊，金屬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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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倫則依舊是那身暗金色的鬥氣長袍，恭敬著站在馬丁身邊。
「走吧。」
馬丁整理好衣襟，率先邁步走出帳篷。
營地內已忙碌起來，士兵們正在收拾行囊，騎士們檢查著戰馬的鞍具，遠處的篝火堆冒著裊裊青煙，空氣中混雜著皮革與汗水的味道。
兩人並肩走向主帳，沿途的貴族侍從與士兵見到巴倫，都下意識地側身讓開，眼神裡帶著敬畏。
主帳外的衛兵認得他們，無需通報便掀開了門帘。
帳內，蒙克萊爾大公正站在地圖前，與幾位心腹貴族低聲交談，見到馬丁和巴倫進來，談話聲頓時停了。
大公轉過身，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威嚴，仿佛昨夜那場衝突從未發生。
「馬丁，巴倫。」他點了點頭，「都準備好了？」
「是的，大公。」
馬丁微微頷首。
「特來向您告辭，我們這就出發前往中路隘口，按計劃牽制獸人主力。」
蒙克萊爾大公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巴倫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
「安道爾，中路的獸人薩滿不好對付，尤其是那位領域強者，據說擅長雷電巫術，你多加小心。」
巴倫依舊沉默，算是默認。
旁邊的布魯克伯爵連忙打圓場。
「馬丁年輕有為……額……但是，有巴倫大人坐鎮，中路定然萬無一失。我們左翼也會儘快跟上，配合你們的行動。」
馬丁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接話，誇人都不會夸。
不過，他心裡清楚，這些人巴不得他們與獸人拼個兩敗俱傷，好坐收漁利。
「不必等我們。」
「按原定時間出發即可，若中路順利，我們會在遺蹟入口處等你們匯合。」
蒙克萊爾大公點頭：「也好。去吧。」
馬丁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巴倫緊隨其後，然而，在走出帳篷前，還是目光冰冷的看了眼蒙克萊爾大公。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帳外的晨光愈發明亮，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馬丁翻身上馬，巴倫則直接展開聖域鬥氣，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上戰馬。
「走。」
隨著馬丁一聲令下，兩匹駿馬踏著晨露，朝著坎達爾大瀑布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營地漸漸縮小，蒙克萊爾主帳的輪廓隱入薄霧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馬丁回頭望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鹿死誰手，未可知，蒙克萊爾大公。
馬丁與巴倫的身影剛消失在營地盡頭，蒙克萊爾大公臉上的平靜便瞬間褪去，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猛地轉身，對著帳外沉聲道：「傳塔戈特侯爵進來。」
不多時，一個身材高瘦、面色陰柔的中年貴族快步走入帳內，正是右翼指揮官塔戈特侯爵。
他躬身行禮：「大公。」
蒙克萊爾大公沒多餘的廢話，直接指向地圖上右翼峽谷的位置。
「塔戈特，你立刻調整部署，帶著巴林、霍克等六位伯爵，還有威頓侯爵，即刻轉道右翼，接替原本的防務。」
帳內其餘幾位貴族聞言，臉色齊齊一變。
誰都清楚，那六位伯爵與威頓侯爵，皆是出了名的「王室派」，向來對蒙克萊爾陽奉陰違。
如今讓他們集中到右翼，而右翼峽谷正是獸人另一位領域強者駐守之地，這哪裡是「接替防務」，分明是要借獸人之手，將這些王室心腹一網打盡。
塔戈特侯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立刻躬身應道：「明白。只是……他們未必肯輕易調動。」
「本大公自有辦法。」
蒙克萊爾大公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刻有王室徽記的令牌。
「就說這是「監軍」十三公主的命令，讓他們配合右翼布防，務必堵住獸人退路，他們若敢抗命，便是不給王室面子。」
這話一出，帳內眾人更是心驚，連公主的名義都敢借用，看來大公是鐵了心要清除這些眼中釘了。
一位與威頓侯爵交好的貴族忍不住開口。
「大公，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萬一驚動了公主殿下……」
「驚動？」
蒙克萊爾大公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等他們死在獸人手裡，誰能證明是本大公的安排？只會說是他們貪功冒進，中了獸人的埋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北境的天，該徹底變一變了，這些王室的走狗，早就該清理了。」
「不然，我費勁巴拉親自坐鎮是為了那遺蹟的財寶嗎？太小看本大公了。」
眾人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
他們這才明白，大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所有人活著回去，任何阻礙他的勢力，都必須被剷除。
塔戈特侯爵接過令牌，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屬下這就去辦。」
待他離開，蒙克萊爾大公走到窗邊，望著馬丁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中路有巴倫坐鎮，獸人未必能占到便宜，但只要右翼的王室派被清除，他便能少去一大掣肘。
至於王室……呵呵，就是要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奪取神火。
蒙克萊爾大公仿佛都能看向老國王得知情況後，氣瘋的表情了。
「傳令下去，左翼與中路保持距離，等右翼那邊有了動靜，再緩緩推進。」他對著帳外吩咐道。
「是，大公。」
帳內再次恢復寂靜，只有地圖上那代表著死亡與陰謀的右翼峽谷，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刺眼。
而那些忠於王室的貴族們，尚不知自己已踏入了精心編織的死亡陷阱。
很快，七位貴族便集結了各自的家臣，共計三百餘人，朝著右翼峽谷進發。
隊伍里，巴林伯爵還在抱怨：「早說過蒙克萊爾沒安好心，這次調動怕是沒那麼簡單。」
威頓侯爵低聲道：「稍安毋躁，到了地方先紮營，派人去探探獸人虛實，若真是陷阱，我們立刻退回，他也挑不出錯處。」
眾人深以為然，加快了腳步。
他們不知道，此刻的右翼峽谷，早已布好了陷阱，就等著人類貴族自投羅網。
主帳內，蒙克萊爾大公站在地圖前，聽著手下的匯報，嘴角噙著冷笑。
「威頓那老狐狸倒是謹慎，可惜啊……」他指尖划過右翼峽谷的位置，「進了我的地盤，還想全身而退？」
旁邊的布魯克伯爵小心翼翼地問：「大公，若是他們察覺不對，中途折返怎麼辦？」
「折返？」蒙克萊爾大公瞥了他一眼，「我早已讓人將他們的路線泄露給了獸人，他們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