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時語塞，臉上血色盡褪。
蒙克萊爾大公竟真的敢勾結獸人？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心頭炸開。
可看著大公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狠厲，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質疑大公，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們只能低下頭，任由冷汗浸濕背脊，心中卻已將這位北境之主的陰狠刻入骨髓。
而此時，馬丁與巴倫正策馬穿行在黑脊山脈的林間小道上。
前方不遠處，便是灰霜峰。
一座終年覆蓋著薄薄白霜的陡峭山峰，也是通往坎達爾大瀑布的必經咽喉。
「主人，灰霜峰上駐守著獸人那位聖域強者，是頭修煉了三百年的雷紋巨熊人，據說能引天雷入體，戰力兇悍。」
巴倫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峰上隱約可見的獸骨瞭望塔。
「從側翼的懸崖可以繞過去，不會驚動他們。」
馬丁卻搖了搖頭，視線落在灰霜峰半山腰的洞穴入口。
那裡有數十個手持巨斧的獸人衛兵守著，氣息都在天空階實力。
「繞過去容易，卻錯過了個機會。」
他翻身下馬，指尖在女妖面紗邊緣輕輕摩挲。
「我需要人手，尤其是高端戰力，那雷紋巨熊人既是聖域，若能收服，便是一大助力。」
巴倫眉頭微蹙：「獸人聖域生性凶蠻，被打殘後怕是也難馴服。」
「馴服不了嗎？呵呵，不會的。」
馬丁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甘道夫那邊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通訊水晶便傳來一陣輕顫。
「主人，我在灰霜峰西側的雲杉林里，那隻大狗熊的氣息很強，不過……還不夠看。」
甘道夫的聲音帶著幾分法師特有的倨傲。
「需要我先動手試試水嗎？」
「不必。」馬丁對著水晶道：「你從西側迂迴，封住他的退路，巴倫從正面強攻，我先躲起來，打完了叫我，記住，留活口，打殘即可。」
「明白。」
切斷通訊，馬丁看向巴倫。
「去吧，一位聖域龍騎法師，一位聖域騎士，對付一頭獸人聖域，足夠了。」
巴倫不再多言，周身暗金色鬥氣驟然爆發，如同一道流光掠向灰霜峰。
幾乎在同時，西側雲杉林里升起一道璀璨的魔法光環，無數冰錐如暴雨般射向山峰，將洞口的獸人衛兵瞬間凍結成冰雕。
甘道夫的攻擊，向來迅猛而華麗。
「吼……」
灰霜峰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一頭高達三丈、渾身覆蓋著藍紫色雷紋的巨熊人從洞穴中衝出，熊掌一拍，便將甘道夫的冰錐震得粉碎。
它猩紅的眼睛鎖定了疾馳而來的巴倫，口中噴吐著絲絲雷電。
「渺小的人類，找死。」
「斬擊」。
巴倫一聲低喝，騎士劍出鞘，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劍氣直劈巨熊頭顱。
雷紋巨熊人不甘示弱，雙臂交叉擋在身前，天雷順著雷紋爆閃，竟硬生生接下了這一劍，只是巨大的衝擊力讓它後退了三步，腳下的岩石崩裂開來。
就在這時，甘道夫騎著雷龍的身影出現在巨熊人身後，手中法杖高舉，大地瞬間裂開，數根粗壯的藤蔓如蟒蛇般竄出，死死纏住巨熊的四肢。
雷龍的龍息不斷的噴出。
「老傢伙，看這邊。」
雷紋巨熊人怒吼著掙扎，藤蔓上立刻浮現出細密的冰晶，將其越纏越緊。
雷龍的吐息也重重的砸在了雷紋巨熊人的身上，直接麻痹了他的行動。
趁這瞬間的遲滯，巴倫已欺身而上，劍招陡變，不再追求致命，而是以巧勁點向巨熊的關節。
每一劍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吼……」
巨熊人發出痛苦的咆哮，天雷瘋狂炸響，震斷了不少藤蔓，卻也因關節被廢，行動變得遲緩。
周圍的獸人衛兵全都僵在原地，手中的巨斧「哐當」落地。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竟會有兩位聖域強者同時圍攻自家首領。
一位是傳說中的聖域騎士巴倫·安道爾，另一位……那漂浮在半空、周身縈繞著雷電與冰霜的老者，分明是百年前便銷聲匿跡的龍騎法師甘道夫。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甘道夫身下那頭雷龍，用磅礴的龍威籠罩住了整座灰霜峰。
別說逃跑，他們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只能趴在地上，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眼睜睜看著首領被兩人聯手壓制。
雷紋巨熊人拄著斷裂的石柱勉強站穩，粗重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它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甘道夫，傷口處的雷紋因憤怒而劇烈閃爍。
「我知道你們……巴倫·安道爾為人類效力不奇怪，可你，甘道夫……」
它的聲音嘶啞如磨砂。
「當年你被人追殺，是我獸人王國的薩滿王救過你一命，你為何要幫馬丁·銀穗那個毛頭小子？」
甘道夫撫摸著法杖頂端的寶石，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救命之恩？兩百年前的舊事了，老熊你記性倒是好。」
他瞥了一眼遠處的馬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是，你難道忘了，我為了還這份恩情可是足足給你們煉製魔藥，煉製了三十年。」
「三十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才三十年，就夠了？」雷紋巨熊人嗤笑一聲，巨爪在地面抓出深深的裂痕。
「那他呢？他能給你什麼？一個子爵子嗣能給你什麼？」
甘道夫的眼神忽然變得狂熱，仿佛提到了世間最誘人的珍寶。
「當你壽命將盡，皮膚鬆弛如老樹皮，連舉起法杖的力氣都快沒了，這時有個人告訴你。」
「他能給你無盡的壽命，不，是能讓你永遠活在最鼎盛的年紀，專心研究那些未完成的魔法，你會拒絕嗎？」
雷紋巨熊人愣住了，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震。它活了三百年，早已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每次動用聖域力量都像是在燃燒自己的本源。
永恆的生命？這對任何生靈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但它很快搖了搖頭，瓮聲瓮氣地說：「不會……不過，我不喜歡搞魔法研究。」
對它而言，廝殺、掠奪、守護領地，才是獸人該做的事，那些嘰里咕嚕的咒語遠不如一熊掌拍碎敵人的腦袋來得痛快。
甘道夫被它直白的回答逗笑了。
「老熊，你還真是大智若愚。」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法杖輕輕一點，一道冰棱精準地釘在雷紋巨熊人腿彎的傷口處。
「廢話到此為止，要麼臣服，要麼……死。」
劇痛讓雷紋巨熊人發出一聲咆哮，卻再也無力反抗。
它看著甘道夫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又看了看始終沉默、卻散發著致命氣息的巴倫，終於明白了。
這兩個人類，是鐵了心要拿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