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公主芭芭拉的王室御用營帳內,與其他貴族帳篷的粗獷不同,這裡鋪著柔軟的天鵝絨地毯,角落燃著安神的薰香,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兩個身著繡金法袍的老者正坐在軟墊上,看向芭芭拉的目光里滿是長輩對晚輩的寵溺。
左側的女法師約尼爾髮絲花白,臉上卻沒什麼皺紋,她放下手中的魔法書,語氣帶著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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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蒙克萊爾那老狐狸的心思昭然若揭,擺明了是想獨吞遺蹟里的神火。」
「您何必主動請命來這北境?黑脊山脈兇險,又有獸人環伺,實在太危險了。」
芭芭拉正踮著腳,乖巧地給右側的男法師米勒捶著肩膀,聞言吐了吐舌頭,走到約尼爾身邊坐下,順勢靠在她懷裡。
「約尼爾奶奶,米勒爺爺,有你們兩位聖域法師在我身邊,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呀?」
她把玩著約尼爾法袍上的寶石紐扣,聲音低了幾分。
「再說了……王位繼承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
提到這裡,她輕輕嘆了口氣,那雙總是亮晶晶的藍眼睛蒙上了一層陰霾。
「大哥手握軍權,二姐嫁了首相之子,三哥背後有教會支持……我這個排行十三的小公主,本就沒什麼勝算。」
「可就算這樣,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不是嗎?」
米勒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沉聲道:「殿下能有這份心是好的。」
「神火若真能助人突破神級,哪怕只是拿到一點殘片,獻給國王陛下,也是大功一件,足以讓您在王室的分量重上幾分。」
「可蒙克萊爾不會輕易放手的。」
約尼爾輕撫著芭芭拉的金髮,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那老東西經營北境數十年,勢力盤根錯節,連美爾森那個好色的聖域騎士都被他拉攏了過去,根據王室傳來的情報,兩天後就要到了。」
「我們這邊雖有兩位聖域,真要撕破臉,未必占得上風。」
芭芭拉從約尼爾懷裡抬起頭,眼神卻亮了起來。
「所以我才要親自來呀,父王讓我來『監軍』,名義上是看看北境防務,實則也是想讓我探探蒙克萊爾的底,要是能借這次機會,讓他露出些把柄……」
她沒再說下去,但約尼爾與米勒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位小公主看似跳脫,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王室與北境大公之間的制衡,早已到了微妙的邊緣,這次遺蹟之爭,不過是撕開矛盾的一個口子。
約尼爾嘆了口氣,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啊,就是想得太多,小小年紀背負這麼多。」
「放心吧,有我和你米勒爺爺在,定會護你周全。」
「這次行動,我們見機行事,能拿到好處最好,拿不到,保住性命和王室的體面,也算完成任務了。」
「嗯。」
芭芭拉重重點頭,又恢復了幾分孩童模樣,拉著約尼爾的手晃了晃。
「我就知道約尼爾奶奶最好了。」
芭芭拉抱著女法師的胳膊晃了晃,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對了,今天見到的巴倫·安道爾大人,您注意到沒有?他身上的鬥氣波動比傳聞中強太多了,簡直像是……完全恢復了實力!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提到巴倫,米勒撫著鬍鬚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既有惋惜,也有讚許。
「安道爾家族當年可是薩爾曼王國王都數一數二的望族,巴倫更是天之驕子。」
「二十年前,他不到三十便晉入聖域,一手『破山劍』在王都無人能敵,沒想到……」
他嘆了口氣,語氣沉了幾分。
「一夜之間,他突然被指身負神明詛咒,全身鬥氣潰散,實力盡失。」
「緊接著,仇家趁虛而入,安道爾家族滿門被斬,連剛出生的嬰兒都沒放過……」。
芭芭拉聽得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張。
「神明詛咒?可他今天明明……」
「所以才蹊蹺。」
約尼爾接過話頭,指尖划過袖口的魔法紋路。
「以詛咒之力廢去聖域強者的根基,本就罕見,更何況是能讓他恢復如初?」
「銀穗領必然藏著某種秘法,或許是能解詛咒的上古捲軸,又或是能重塑鬥氣核心的神藥,否則,巴倫絕不會對一個子爵子嗣如此護佑。」
米勒沉吟道:「若能探出這秘法的底細,或是得巴倫相助……不說王位之爭,至少王室在北境的話語權,能重幾分。」
約尼爾卻搖了搖頭,眼神清明。
「難,此人當年經歷滅門之禍,性子早已被磨得冷傲孤僻,對貴族更是嗤之以鼻。」
「今日他看馬丁的眼神,雖冷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顯然是把那小子視作唯一的寄託。我們貿然拉攏,只會引他反感。」
帳篷外,巡夜士兵的鎧甲摩擦聲漸漸遠去,只餘下風穿過帳篷縫隙的輕響。
芭芭拉悄悄縮進約尼爾懷裡,小手攥著女法師的衣襟,望著帳篷頂那圈鎏金紋飾。
上面雕刻著王室的獅鷲徽記,在燭火下閃著微光。
「不管怎麼樣,」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這次北境之行,我一定要做出點樣子來。」
「那些哥哥姐姐總說我年紀小,只會賴在父王身邊撒嬌……等我帶著功績回去,看他們還敢不敢小看我。」
約尼爾憐愛的摸了摸她的金髮,沒再說話。
米勒則望向帳篷外的夜色,眉頭微蹙。
巴倫的恢復,陛下的謀劃,蒙克萊爾對神火的覬覦,還有暗處虎視眈眈的獸人……這黑脊山脈的水,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深。
而他們這位十三公主,怕是還沒真正明白,這場圍繞遺蹟的爭奪背後,藏著多少足以吞噬人命的暗流。
不過,無所謂了,兩個聖域魔法師足夠護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