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帳內,蒙克萊爾大公回來後,屏退了左右,獨留一個身披灰袍的密探。
帳篷里只剩下燭火跳動的噼啪聲,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地圖上,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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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了?」大公端起桌上的銀杯,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灰袍密探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捲軸,雙手奉上。
「主人,屬下查到了。」
「那處遺蹟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上古時期獸人帝國一統北境後,七皇子的私人居所。」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
「根據從王室秘庫盜出的上古捲軸記載,裡面極有可能藏著『神火』,傳說中能助人突破神級的至寶。」
「神火?」
蒙克萊爾大公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銀杯「哐當」一聲落在地上,酒液潑灑在地,他卻渾然不覺。
那雙銳利的鷹眼此刻亮得驚人,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確定?」
「捲軸上是這麼寫的,主人。」
密探低頭道:「據說當年獸人七皇子便是為了煉化神火,才在黑脊山脈修建了這座隱秘居所,只是後來不知為何突然廢棄,連帝國史書都鮮有記載。」
蒙克萊爾大公來回踱了幾步,臉上漸漸綻開狂喜的笑容,連鬢角的白髮都仿佛染上了幾分亮色。
「好好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他雖已是聖域中期,距離神級只有三步之遙,卻也知道這三步難於登天,可神火的出現,無疑是給了他一個渺茫卻誘人的希望。
「就算現在用不上,將來總有能用得上的一天,這等神物,絕不能落入王室或獸人手裡。」
他忽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對了,美爾森那邊,什麼時候能到?」
「回主人,美爾森聖域騎士已在途中,按行程,兩天後便能抵達黑脊山脈。」密探回道。
「很好。」大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最喜美人。你去安排一下,不必太出眾,尋常平民女子即可,數量……一百起步。」
他指尖在地圖上點了點翡翠山谷的位置。
「把人安置在那裡,備好佳肴美酒,別讓他覺得怠慢了。」
「明白,主人。」密探應聲,又補充道,「若是從附近領地里挑選,怕是會驚動旁人……」
「無妨。」大公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就說是為我選的侍女,誰敢多問?出了事,有本大公擔著。」
密探再無遲疑,躬身行禮後悄然退下,帳篷的門帘掀起一道縫隙,又迅速合上,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帳篷內,蒙克萊爾大公獨自站在燭火前,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帳篷里迴蕩,帶著幾分瘋狂與野望。
「王室?十三公主?真以為派個沒毛丫頭來就能盯著我?」
他拿起桌上的權杖,重重頓在地上,杖頂的寶石發出幽暗的光。
「等著吧,等我拿到神火,徹底掌控北境,到時候……這瓦倫王國的王座,也該換個人坐坐了。」
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將他臉上的野心照得淋漓盡致。
「大公,巴倫·安道爾大人找您。」
帳外突然傳來侍衛恭敬的聲音,打斷了蒙克萊爾大公的思緒。
他眼中的野心瞬間收斂,換上一副沉穩的表情,沉聲道:「讓他進來。」
帳簾被掀開,巴倫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暗金色的鬥氣長袍在燭火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徑直走到帳篷中央,目光落在主位上的蒙克萊爾身上,語氣平淡無波。
「蒙克萊爾。」
「巴倫,我的好兄弟。」
蒙克萊爾立刻起身,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容,張開雙臂便想上前擁抱。
「多少年沒見,你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話音未落,巴倫已側身避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紋絲不動的鐵塔,目光直視著蒙克萊爾。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蒙克萊爾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悻悻地收回手,重新坐下:「你說。」
「你的性格,我很清楚。」
巴倫的聲音低沉如洪鐘,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慣會算計,陰險狡詐,像地精一樣,凡事都想占盡便宜。但這次不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馬丁·銀穗,我的主人。對我來說,他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你說什麼?」
蒙克萊爾猛地從座位上彈起,滿臉的難以置信,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叫馬丁·銀穗……主人?開什麼玩笑。」
他指著巴倫,語氣激動得有些顫抖。
「你可是堂堂聖域騎士,北境多少貴族想請你做供奉都請不到,怎麼能屈居一個子爵子嗣、一個連正式騎士都不是的毛頭小子麾下?」
在他看來,巴倫或許是暫時受了銀穗領的恩惠,或是與老銀穗子爵有舊,才會出手相助,但「主人」二字,簡直是對聖域強者尊嚴的踐踏。
巴倫卻毫無波瀾,只是重複道:「他是我的主人。」
「為什麼?」蒙克萊爾追問,眼中滿是探究與不解。
「他給了你什麼?財富?權力?還是……某種秘法?」
他想到了巴倫身上那幾乎看不出痕跡的舊傷,心中一動。
「是他幫你修復了當年的傷勢?秘法是什麼?」
巴倫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行動,若有人敢對他不利……」
他的聲音陡然轉寒,周身的鬥氣開始翻湧,帳篷內的燭火瞬間被壓得只剩一點微光。
「無論是誰,包括你,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蒙克萊爾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逼得後退半步,心中又驚又怒。
他沒想到,巴倫竟會對一個小輩如此維護,甚至不惜與自己撕破臉。
但他畢竟是執掌北境多年的大公,很快便穩住心神,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巴倫,你應該清楚,我這次召集眾人,是為了北境的安危,為了對抗獸人……」
「我只護我的主人。」巴倫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其他的,與我無關。」
說完,他不再看蒙克萊爾,轉身便走。
帳簾被他掀起又落下,帶起一陣風,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將蒙克萊爾那張鐵青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帳篷內再次陷入死寂。
蒙克萊爾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主人……」
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好一個巴倫·安道爾,真是可笑至極,愚蠢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