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上龍鱗荒原的瞬間,腳下的草葉發出細碎的脆響,泛著青黑的色澤如同凝固的血痂。巴倫周身的領域悄然涌動,如同一張無形的網,不斷向四周擴散探查。
突然,他瞳孔微縮,猛地勒住馬韁,抬手向馬丁示意。
「又有埋伏?」
馬丁心頭一沉,順著巴倫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荒原深處的地平線模糊一片,隱約有能量波動在空氣中流轉,若非巴倫的聖域感知敏銳,根本無從察覺。
巴倫重重點頭,聲音壓得極低。
「不止一處,能量反應很雜,像是混合了魔法陷阱和矮人的圖騰之力。」
馬丁看向眼前開闊卻透著詭異的荒原,果斷道:「不繼續深入了,立刻撤離。」
他調轉馬頭,看向身後的騎士隊長。
「聯繫大公,我有話跟他說。」
騎士隊長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顯然也意識到這片荒原的不對勁,先前對馬丁改道的疑慮此刻盡數化作凝重。
他不敢耽擱,連忙取出通訊水晶,低聲向上級匯報。
十幾分鐘後,通訊水晶的光芒閃爍,騎士隊長雙手奉上。
「馬丁少爺,大公的通訊。」
馬丁接過水晶,蒙克萊爾大公那帶著沙啞的笑聲立刻傳了出來。
「呵呵,馬丁·銀穗,我聽騎士說,你又遇到埋伏了?」
「是的,」馬丁語氣平靜,「巴倫是聖域騎士,他的感知不會錯。」
水晶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嗯,我知道了,這樣吧,你不必來深水主城見我了,直接去找你父親。」
「前往他那裡的路線有很多,我會讓騎士小隊撤離,你在五日內趕到他身邊即可。」
馬丁心中微動。
大公的態度轉變有些突然,與其說是體諒,不如說是……默認了沿途的危險?他沒有點破,只是應道:「明白。」
「記住,五日內。」大公的聲音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隨即切斷了通訊。
水晶的光芒熄滅,馬丁將其還給騎士隊長。
後者如蒙大赦,立刻傳令讓騎士小隊整裝撤離,臨行前看馬丁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這位銀穗二少爺,似乎比想像中更受大公忌憚。
「大公這是……想讓我們繞路?」賽勒斯低聲問道,眼中滿是疑惑。
馬丁望著騎士小隊遠去的背影,指尖摩挲著韁繩。
「他是想讓我們做誘餌。」
深水主城是大公的權力中心,而父親所在的區域位於北境邊緣。「看來,針對我們的勢力,比預想中更複雜。」
巴倫沉聲道:「那我們現在……」
「按大公說的做,去找父親。」
馬丁調轉馬頭,朝著與荒原相反的方向馳去。
「五日內趕到父親那裡,時間足夠充裕。」
他勒住韁繩,望向遠處錯落分布的貴族領地標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正好,去逛逛北境的各個貴族領地,說不定能撞上些『驚喜』。」
巴倫和賽勒斯緊隨其後,聞言都心領神會。所謂的「驚喜」,自然是那些潛藏在各地的落魄強者。
馬丁低頭瞥了眼系統面板,【當前能量:710000點】的數字在視野中清晰跳動。
七十一萬能量,若是全部用來修復,足夠讓七位領域強者重歸巔峰,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數字。
「領域強者畢竟是大陸的中流砥柱。」
馬丁輕聲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落魄了,也未必會真的淪落到底層。」
「大多要麼隱於家族,要麼被某些勢力暗中供養,想找到一個都難。」
話雖如此,他眼中的期待卻未減。
北境常年戰亂,貴族更迭頻繁,當年因戰敗、內鬥而跌落神壇的強者,未必沒有。
巴倫指著前方一道低矮的山脈。
「領主是個新晉男爵,據說當年靠出賣盟友才奪下領地,他的領地里,或許藏著些被打壓的舊部,不過實力應該都很低。」
馬丁點頭:「那就先去黑石領看看。」
三人策馬前行,速度很快。
脫離了大公騎士的「護送」,他們反而更自由,巴倫的領域時刻展開,探查四周的一切。
進入黑石領地界,沿途的村莊顯得格外蕭條,田地里的莊稼稀稀拉拉,村民們臉上帶著麻木的疲憊。
路過一個小鎮時,馬丁看到鎮口的告示牌上貼著懸賞令,上面畫著一個獨眼老者的畫像,罪名是「盜竊領主財物」。
「這老者的氣息……」巴倫目光微凝,「雖然畫得粗糙,但眉宇間的氣度,不像是普通盜賊。」
馬丁翻身下馬,走到告示牌前仔細打量。畫像上的老者雖衣衫襤褸,眼神卻透著一股凌厲,尤其是握刀的姿勢,隱隱帶著軍中制式刀法的痕跡。
「去問問鎮裡的人。」他對賽勒斯道。
片刻後,賽勒斯回來,低聲道:「鎮民說,這老者原是黑石領的前任騎士長,三個月前男爵奪權時,他因不肯歸順,被冠上了盜竊的罪名,一直在被追殺。」
「感覺最好也就白銀水平,主人,我覺得他不像是你要找的人。」
馬丁點點頭。
「沒事,巴倫將領域擴散整個小鎮,看看有沒有能入眼的。」
巴倫領命,直接釋放領域,然而,幾分鐘後。
他搖了搖頭,「主人,都是一些青銅黑鐵,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人物。」
「走吧,去下一站。」
這時,十幾個士兵在一位騎士的帶領下押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入了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