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峽谷兩側的山壁陡峭如削,蒼黑的岩石間隱約可見幾處幽深的洞口。
其中一處山洞內,腥氣與魔力交織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洞壁上用暗紅色的血液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符文邊緣泛著詭異的紅光,將洞內映照得如同煉獄。
洞穴中央,數百塊下級魔晶堆成小山,淡藍色的能量絲絲縷縷地溢出,被符文陣法牽引著,匯入一尊半人高的石像中。
石像雕刻的是獸人信奉的戰爭之神,面目猙獰,獠牙外露,此刻正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五個身披獸皮的獸人薩滿跪在石像前,枯瘦的手指捻著骨珠,嘴裡吟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聲音嘶啞如同破鑼。
他們周身環繞著黑色的霧氣,那是用生命本源催動的禁忌之力。
山洞角落裡,一個黑袍人靜立著,寬大的袍袖垂落,將全身遮得嚴嚴實實,連指尖都未曾露出。
唯有兜帽下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過了約一刻鐘,為首的老獸人薩滿緩緩站起身。
他皮膚褶皺如同老樹皮,頭頂的毛髮早已脫落,只剩下幾縷灰白的髮絲貼在頭皮上,手中拄著一根鑲嵌著骷髏頭的拐杖,每走一步,骷髏頭的眼眶裡便閃過一絲綠光。
「血咒陣法已經就緒。」
老獸人走到黑袍人面前,佝僂的身軀微微抬起,語氣帶著幾分貪婪。
「但價錢,我們得再談談,你也知道,一個聖域騎士的威懾力,這風險太大。」
黑袍人發出低沉的笑聲,如同兩塊石頭摩擦。
「怎麼?堂堂獸人王國王室御用的薩滿,也學會坐地起價了?」
老獸人搖了搖頭,露出泛黃的牙齒。
「呵呵,少說這些沒用的。想要藉助血咒的力量困住聖域,就得付出代價。我要一百塊上級魔晶。」
「一百塊?」
黑袍人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可知上級魔晶的價值?整個北境的市場上,一年也未必能流通這麼多。」
「我不管。」
老獸人寸步不讓,拐杖在地面上頓了頓,骷髏頭髮出「咔噠」一聲輕響。
「我冒的風險,值得這個價,血咒一旦發動,我們幾個的生命力至少折損一半,若是失敗,更是會被反噬而死。」
「幾條傳奇薩滿的命難道不值一百塊嗎?」
「一百塊上級魔晶,少一塊都不行。」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山洞內只剩下符文陣法吸收魔晶能量的「滋滋」聲。
老獸人也不催促,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黑袍人,仿佛篤定對方會答應,畢竟,能讓一個黑袍人如此大費周章的目標,絕不可能輕易放棄。
半晌,黑袍人終於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可以,但我要親眼看到血咒生效,確認那個聖域騎士被困住,才能給你魔晶。」
老獸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的牙齒。
「成交,等他們進入峽谷,血咒便會發動,到時候,別說聖域騎士,就算是一頭成年巨龍,也得被困在陣中,不過時間只有五分鐘。」
他轉過身,重新走向石像,對其他薩滿打了個手勢。
頓時,吟誦聲變得更加急促,洞壁上的血色符文光芒大盛,連空氣都開始微微震顫。
黑袍人退到山洞深處,目光透過洞口的縫隙,望向峽谷入口的方向。
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馬丁•銀穗……這一次,我看誰還能救你,你死定了。
而此時,馬丁一行人已漸漸靠近落石峽谷。巴倫勒住馬韁,眉頭微蹙。
「這裡的氣息不對勁,有股很濃的血腥味和……禁忌魔法的味道。」
馬丁心中警鈴大作,目光銳利地掃過落石峽谷兩側的山壁,沉聲道:「繞路。沒必要在這裡冒險。」
巴倫和賽勒斯對視一眼,立刻點頭應是。
對他們而言,自身安危無關緊要,護住馬丁才是頭等大事。
兩人迅速調轉馬頭,緊隨馬丁身後。
馬丁直接撥轉韁繩,朝著峽谷側面的荒原馳去。馬蹄踏過枯黃的草地,濺起一片塵土。
身後的騎士們見狀紛紛愣住,騎士隊長策馬追上,沉聲問道:「馬丁少爺,為何突然改道?落石峽谷是前往要塞的捷徑,繞路至少要多走半天路程。」
「前面有埋伏。」
馬丁言簡意賅,目光依舊緊盯著前方的異動。
「要麼跟著我走,要麼你們自己走捷徑。」
騎士隊長抬頭望向落石峽谷的入口,那裡靜悄悄的,只有風聲穿過岩壁的呼嘯,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想起巴倫的聖域實力,這次埋伏,絕不可能是小場面。
猶豫片刻後,他咬牙道:「聽少爺的。」
山洞內,黑袍人看著峽谷入口處遠去的馬蹄印,發出一聲低笑,轉頭看向老獸人。
「看來,你的一百塊上級魔晶拿不到了。」
老獸人薩滿臉色鐵青,狠狠一跺拐杖。
「這群人類怎麼如此警覺,血咒陣法耗費了我們這麼多魔力,竟然白費功夫。」
「一百塊都不給我。」
黑袍人沒理會他的憤怒,從懷中取出一枚暗黑色的通訊水晶,注入魔力。
「馬丁·銀穗改道了,正朝著龍鱗荒原去,你們那邊準備好了嗎?」
水晶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二號收到。龍鱗荒原的陷阱已布置妥當,雖然只能困住巴倫·安道爾三分鐘,但只要能殺死馬丁·銀穗,就算成功。」
「很好。」黑袍人掛斷通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銀穗領的二少爺……這次,我看誰還能護著你。」
老獸人看著他手中的通訊水晶,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麼?對付一個子爵少爺,竟如此大費周章?」
黑袍人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冷:「不該問的別問。乖乖等著,若龍鱗平原得手,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說罷,他轉身走出山洞,身影很快消失在峽谷的陰影中。
老獸人望著他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聲,卻也只能揮手讓其他薩滿撤去血咒陣法。
魔力不能白耗,既然獵物換了路線,他們也得另做打算。
而此時的荒原上,馬丁正策馬疾馳。
他回頭望了眼落石峽谷的方向,總覺得心頭的不安並未散去。
「巴倫,你能感覺到追兵嗎?」
巴倫凝神感應片刻,搖了搖頭。
「暫時沒有。」。
賽勒斯也皺起眉:「龍鱗平原地勢開闊,按理說不適合設伏,但正因為開闊,才更容易隱藏大規模的陷阱。」
馬丁握緊了韁繩,沒有猶豫,撥通了弗林•鐵錘的通訊水晶,讓他快點趕過來。
隨即看向其他兩人。
「不管他們設了什麼局,咱們都得小心應對,傳令下去,所有人加快速度,爭取在天黑前穿過龍鱗荒原。」
馬蹄聲在荒原上連成一片,如同急促的鼓點,敲向未知的險境。
龍鱗荒原的輪廓已隱約可見,那裡的草葉泛著詭異的青黑色,仿佛在無聲地昭示著即將到來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