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的目光下意識掃向巴倫,後者正凝視著不遠處那個被傭兵押解的老人,低聲道:「主人,這老頭曾是黃金騎士,只是實力已被廢。要不要出手?」
馬丁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那老人衣衫襤褸,手腕被粗鐵鏈鎖著,走路踉蹌,卻仍透著一股未散的硬朗。
他搖了搖頭:「不必了。」
正要轉身離去,那老人卻突然掙脫傭兵的拉扯,嘶聲大喊起來。
「我知道戰鬥法師甘道夫的財寶下落,他本人也因為壽命的原因快不行了,傭兵們,貴族老爺們,只要救我一命,我全告訴你們。」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馬丁一行人,尤其是落在馬丁身上那件繡著銀穗紋章的華貴斗篷上。
在他看來,貴族皆是貪得無厭之輩,絕不會放過這種暴富的機會。
他壓根沒指望馬丁真能救他,只想借這陣仗讓周圍的傭兵把消息傳出去,逼得押解他的貴族投鼠忌器,好為自己爭取片刻喘息。
「閉嘴,你這廢物。」
押解的貴族勃然大怒,揚手一鞭子抽了過去,鞭梢帶著勁風,直甩老人的臉頰。
「胡言亂語什麼,甘道夫的財寶早在十年前就被瓜分了,你也配知道下落?」
老人被抽得一個趔趄,嘴角滲出血絲,卻笑得更瘋癲了。
「信不信由你們,等我死了,這秘密就爛在土裡……」
周圍的傭兵們果然騷動起來,交頭接耳間滿是貪婪。
甘道夫可是當年名震北境的戰鬥法師,領域強者,傳聞他的財寶里不僅有海量魔晶,還有數張高階魔法捲軸,誰要是能得到,足以一步登天。
馬丁停下腳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韁繩。
黃金騎士、甘道夫的財寶、被廢的實力……這些碎片湊在一起,倒讓他生出幾分興趣。
最重要的是那個壽命將盡的甘道夫。
「巴倫,」他低聲道,「查一下這老人的底細。」
巴倫眼中鬥氣微閃,一股無形的探查力悄然掠過老人周身。
片刻後,他回稟:「體內鬥氣核心被人用惡毒手法震碎,確實是黃金騎士無疑。而且……他身上有火焰符文烙印,應該是闖入了某個魔法師的禁地。」
馬丁挑了挑眉。看來這老頭不是在純粹胡謅。
他看向那個揮鞭的貴族,對方正煩躁地呵斥傭兵:「都愣著幹什麼?把他拖走,再敢聒噪,直接宰了餵狼。」
「等等。」馬丁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貴族和傭兵們齊刷刷轉頭看來,見是個衣著華貴的年輕貴族,身後還跟著氣度不凡的護衛,頓時收斂了氣焰。
那貴族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這位老爺有何吩咐?」
馬丁指了指被鐵鏈鎖著的老人。
「這人,我買了,開個價。」
貴族看向馬丁。
「我是海德爵士,不知道您是哪個貴族家族的人?」
「我叫馬丁•銀穗,銀穗子爵家族,這個奴隸我買了。」
海德爵士上下打量著馬丁,眼中帶著幾分審視,聽到「銀穗子爵家族」幾個字時,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北境的貴族圈子不算大,銀穗家族近年雖算不上頂尖,卻也因那位突然出現的聖域騎士而聲名漸起。
他的目光很快掠過馬丁,落在其身後的巴倫和賽勒斯身上。
巴倫一身暗金色鬥氣長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雖無刻意外放的威壓,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
賽勒斯則一身灰袍,指尖若有若無地縈繞著魔法波動,顯然是位不俗的法師。
海德爵士心中咯噔一下。
傳聞馬丁·銀穗身邊跟著一位聖域騎士,看這兩人的氣度,十有八九便是那位能讓大公都忌憚三分的強者。
他臉上的倨傲頓時收斂了幾分,語氣也客氣起來。
「原來是銀穗家族的少爺,失敬失敬。」
嘴上客套著,他心裡卻在盤算。
這老頭雖是個被廢的黃金騎士,但畢竟知道甘道夫財寶的線索,若是真有價值,可不止眼前這點利益。
可對方是銀穗家族的人,身後還有聖域撐腰,自己根本得罪不起。
馬丁看出了他的猶豫,直接道:「海德爵士開個價吧,一個被廢的騎士,對您而言不過是個累贅,對我來說,或許還有些用處。」
海德爵士咬了咬牙,權衡片刻後笑道:「馬丁少爺說笑了,什麼買不買的。既然少爺看得上,這人您直接帶走便是,談錢就見外了。」
他很清楚,比起一個廢人,交好銀穗家族顯然更划算。
「那我便收下了。」馬丁對巴倫使了個眼色。
巴倫上前一步,揮手間鬥氣微動,鎖著老人的鐵鏈「咔噠」一聲斷裂。
老人踉蹌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腕,隨即反應過來,對著馬丁深深一揖:「多謝少爺。」
海德爵士見狀,連忙吩咐衛兵。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位……先生的東西拿來。」
他刻意避開了「奴隸」的稱呼,又對馬丁拱手。
「馬丁少爺若是不嫌棄,前面鎮上有我的莊園,裡面收集了不少貓耳娘和兔耳娘,我們放鬆放鬆。」
說罷,他示意老人跟上,帶著巴倫和賽勒斯轉身離去。
海德爵士望著他們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還好沒衝動,那位聖域騎士的氣場,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喘不過氣。
路上,老人亦步亦趨地跟在馬丁身後,幾次想開口詢問,都被馬丁一個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