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曼王國的王宮深處，燭火通明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但丁五世身著紫金色王袍，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密報，眉頭擰成了疙瘩。
密報上的字跡不多，卻像重錘般砸在他心頭，「巴倫·安道爾已恢復聖域實力，現居瓦倫王國銀穗領」。
「聖域……」
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對於疆域遠不及瓦倫王國的薩爾曼來說，一位聖域騎士幾乎等同於「鎮國神器」。
當年巴倫本人因詛咒被廢，王國的戰力直接跌了一個檔次，這些年在與鄰國的博弈中始終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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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巴倫重現且實力恢復，無論從情理還是利益出發，都該讓他回歸故國。
但丁五世猛地起身，從書架暗格中取出一顆鑲嵌著紅寶石的通訊水晶，注入魔力。
水晶光芒亮起，映出一個頭戴純金王冠的老者身影，正是瓦倫王國的奧古斯丁七世。
屏幕中的老人雖已鬚髮皆白，眼神卻亮得驚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靠在王座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枚戒指，笑道：「呵呵，但丁，稀客啊。這個時辰找我，是想聊聊邊境的小麥關稅，還是你們王國新發現的鐵礦？」
「奧古斯丁，別繞彎子。」
但丁五世沒心思寒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我是為巴倫·安道爾而來，你應該清楚，一位聖域騎士對王國的重要性，他是薩爾曼人，理應回歸故國。」
奧古斯丁七世放下戒指，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
「我當然知道聖域騎士的分量，但但丁，你似乎忘了一件事，聖域騎士不是一件可以隨意交易的物品，他有自己的意志。」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嘲諷。
「當年巴倫家族被哥特·萊爾誣陷謀反，滿門抄斬的時候，你在哪裡？他被打斷鬥氣核心，像喪家之犬一樣流亡的時候，薩爾曼王國的軍隊在哪裡？」
「你身為國王，連自己的聖域騎士都護不住，現在他恢復實力了，你倒想起他是『薩爾曼人』了？」
但丁五世的臉色瞬間漲紅，卻反駁不出一句話。
當年巴倫家族出事時，他剛登基不久，權力被貴族把持，確實沒能出手相助，這是他心中一直以來的隱痛。
「你覺得，」奧古斯丁七世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個被故國拋棄、家族盡滅的人，恢復實力後會乖乖回去給你『賣命』？」
「我告訴你，他沒提著劍衝到薩爾曼王宮找你討說法，就已經算克制了。」
「你……」
但丁五世氣得渾身發抖，卻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是事實。
他確實沒立場要求巴倫回歸，更沒把握讓這位經歷過滅族之痛的聖域騎士效忠自己。
「巴倫現在在銀穗領過得很好。」
奧古斯丁七世緩緩道：「銀穗家族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收留了他，更是幫他恢復實力，比起一個只會在事後索取的故國，你覺得他會選哪邊？」
通訊水晶那頭陷入了沉默，但丁五世的身影在光芒中微微晃動，顯然在做著激烈的掙扎。
「但丁，認清現實吧。」
奧古斯丁七世的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薩爾曼王國失去巴倫，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現在，他是瓦倫王國的一份子，至少，是銀穗領的一份子。」
「別再打他的主意，否則，別怪我沒提醒你，北境的風雪，可不只凍死人。」
說完，奧古斯丁七世切斷了通訊，水晶的光芒驟然熄滅，只留下但丁五世呆立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議事廳的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知道，奧古斯丁說得對，自己徹底失去了這位聖域騎士。
更讓他不安的是，瓦倫王國本就強於薩爾曼，如今又多了一位聖域，兩國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窗外，薩爾曼王國的夜空陰雲密布，仿佛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薩爾曼王都內，聖騎士哥特·萊爾的莊園深處，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煩躁。
這位曾以「鐵腕」聞名的聖騎士，此刻正將手中的銀杯狠狠砸在地上，昂貴的麥酒潑灑在地，濺起一片狼藉。
「廢物，一群廢物。」
他低吼著，聲音因憤怒而嘶啞。
桌案上的密報被他揉成一團，上面「巴倫·安道爾恢復聖域實力」的字樣，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眼裡。
二十年前，他設計構陷巴倫家族，親手用詛咒摧毀了巴倫的鬥氣核心，本以為那位「破碎之劍」會像螻蟻般在流亡中腐爛。」
「可現在，那個本該化為塵土的人，不僅回來了，還恢復了巔峰實力，不，從情報描述的氣息來看，比巔峰時期更勝一籌！
「稱號聖域……」
哥特·萊爾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整個王國能獲得「稱號」的聖域騎士不過三人，巴倫當年的「破碎之劍」便是其中之一，以悍勇和決絕聞名。
這樣的人物，一旦記起舊恨，自己這點實力，根本不夠對方塞牙縫。
他煩躁地在書房踱步，鎧甲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當初為何要留手？
為何不乾脆一劍殺了他？
「啪……」
哥特·萊爾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臉頰火辣辣地疼，卻遠不及心中的悔恨。他想起巴倫當年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想起對方被拖走時留下的那句「我必歸來」。
那時他只當是敗犬的哀嚎，如今卻成了懸在頭頂的利劍。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轉身走向密室。
那裡藏著他多年積攢的秘密，或許……能找到對抗聖域的辦法。
可剛走到密室門口，他又猛地停住腳步。
巴倫現在在瓦倫王國的銀穗領，可能已經得到瓦倫王室的庇護。
自己若是貿然出手，別說殺不了巴倫，恐怕還會引火燒身，讓當年構陷的舊事徹底曝光。
「該死……」
哥特·萊爾一拳砸在牆上，石屑簌簌落下。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曾經隨意碾軋的對手，如今已成了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而這份恐懼，全是當年的僥倖和傲慢種下的惡果。
密室的門緊閉著，裡面的「秘密」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哥特·萊爾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全身。
他知道，巴倫不會忘記仇恨。那位「破碎之劍」一旦出鞘，第一個要斬的，必然是自己這顆當年的「劊子手」。
哥特·萊爾緩緩癱坐在冰冷的石磚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扶手的雕花，腦海里反覆迴蕩著一個念頭。
他不僅毀了巴倫的家族，連巴倫最看重的幾個徒弟，當年也沒能逃過追殺。
那些年輕的騎士，本是巴倫精心培養的火種，卻被他以「叛亂餘孽」的名義斬草除根。
這份血仇，怎麼消除？
「怎麼辦……怎麼辦？」
他喃喃自語，往日的鎮定蕩然無存。
巴倫不是那種會聽幾句求饒就罷休的人，那位「破碎之劍」的字典里，從沒有「寬恕」二字，尤其是對滅門仇敵。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瓦倫王國的疆域。
銀穗領在北境，離薩爾曼王國不算太遠，以聖域騎士的速度，若真要殺過來，最多一天就能抵達他的莊園。
「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他是聖騎士，是王國的高階戰力，一旦逃跑，不僅會被剝奪爵位，淪為整個大陸的笑柄，巴倫更會像獵食者般追獵他，直到將他撕碎。
「求援？」他看向王都的方向，眼神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