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騎士抬頭:「大公的意思是……」
「巴倫·安道爾的恢復,絕不可能是尋常手段。」
大公轉過身,指尖在桌案上的北境地圖點了點,落點正是銀穗領的位置。
「懷特那小子要麼是得了上古遺蹟的傳承,要麼是掌握了某種失傳的秘術,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讓王都那位老國王坐不住了。」
他口中的「老國王」,指的是統治整個王國的奧古斯丁七世。
那位國王最忌諱的,便是地方領主掌握足以撼動王權的力量。
一位聖域騎士,恰恰就是這樣的力量。
「王都的眼線傳來消息,國王的密使已經在路上了。」
大公冷笑一聲。
「說是慰問北境戰事,誰不知道是來探底的?銀穗領這塊肥肉,現在怕是成了燙手山芋。」
女騎士低聲道:「那銀穗子爵……」
「讓他進來吧。」
大公坐回主位,重新整理好衣袍。
「我倒要問問他,是怎麼養出這麼個『驚喜』的。順便……也得給他提個醒,有些力量若是守不住,只會招來滅頂之災。」
書房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銀穗子爵到……」
蒙克萊爾大公端起桌上的紅茶,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等了三天,終於到了」。
北境的風雪,終究還是要刮到王都去了。
而銀穗家族這顆突然冒頭的棋子,究竟會成為撬動格局的支點,還是被碾碎的塵埃,就看接下來的幾步棋,怎麼走了。
銀穗子爵穿過層層護衛,厚重的鎧甲在走廊里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守衛們的目光帶著探究與敬畏,落在他身上,誰都聽說了銀穗領出了位聖域騎士,這位子爵的身價早已今非昔比。
推開書房門,暖爐的熱氣撲面而來。
蒙克萊爾大公正坐在主位上,指尖捏著那份關於「聖域氣息」的情報,目光落在紙面,並未抬頭,聲音卻已響起。
「銀穗子爵,知道我這麼急著叫你過來,是為了什麼事嗎?」
銀穗子爵躬身行禮,語氣沉穩。
「屬下明白,大公,是為了我領地中出現聖域騎士的事。」
大公這才放下情報,抬眼看向他,眸中帶著審視。
「看來你知道了,也是,這都過去幾天了,消息早就傳開了,你要是不知道,才真叫奇怪。」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忽然道:「陛下,派人來北境了。」
銀穗子爵心頭一凜,隨即反應過來,試探著問:「是……為了那位聖域騎士?」
「呵呵,不然呢?」大公笑了笑,語氣意味深長,「懷特,看來你以後要飛黃騰達了。」
銀穗子爵連忙再次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大公說笑了,屬下能有今日,全靠大公提攜……」
「不必如此。」
大公抬手制止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麾下有一位聖域騎士,這份分量,足夠讓我給你幾分體面,起來吧。」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鷹。
「這次叫你來,事情很簡單,你是怎麼幫巴倫·安道爾恢復實力的?把方法告訴我,我可以向陛下舉薦,讓你晉升伯爵爵位。」
銀穗子爵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迅速斂去。
他心中冷笑連連,伯爵爵位?聽起來誘人,可用來換讓聖域騎士恢復的秘密?大公未免太看得起這個爵位了。
別說他根本不知道馬丁具體用了什麼方法,就算知道,也絕不可能吐露半個字。
那可是能造就聖域的底牌,豈是一個伯爵爵位能衡量的?
但他面上絲毫不顯,反而露出為難之色,躬身道:「大公恕罪,並非屬下不願說,實在是……此事說來慚愧。」
「巴倫大人當年流亡到銀穗領,屬下只是出於憐憫收留了他,至於他如何恢復實力,屬下真的不知。」
「許是他當年並未完全被廢,只是靠著自身毅力慢慢調養,才僥倖重回巔峰吧。」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自己「不知情」,又給巴倫的恢復找了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大公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偽,便緩緩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紅茶抿了一口。
「是嗎?那還真是巴倫大人福澤深厚。」
他沒有再追問,顯然也知道這種核心秘密不可能輕易套出。
所謂的「伯爵爵位」,不過是試探罷了。
「陛下的人估計後天就到。」
大公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幾分。
「到時候,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該清楚,北境是我的地盤,就算是聖域騎士,也得守北境的規矩。」
這話既是警告,也是提點,別想著攀附王都,忘了自己的根基在北境。
銀穗子爵心中瞭然,連忙應道:「屬下明白,一切聽憑大公吩咐。」
大公揮了揮手。
「回去吧,你有領域騎士,我不會動你,但是給我記住了,管好你的人,別給我惹麻煩。」
「是。」銀穗子爵再次行禮,轉身退出書房。
走出主城,風雪依舊。
他翻身上馬,回望了一眼那座象徵北境權柄的城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伯爵爵位?王都密使?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馬丁手裡握著能造就聖域的力量,這才是銀穗家族真正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