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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繹那個古板酸腐毒書生25

2026-08-05 15:40:12 作者: 糖中帶點苦
  「小鈺,別想了,你那聽話的狗,現在可是只圍著另一個人轉了。」

  溫束鈺像是覺得這句話荒謬得緊,聲音稍稍拔高,語氣驕橫駁道:「你在胡說什麼?沈之言向來只聽我的!不過是你們總賴在我跟前,他才不敢上前罷了。」

  如此羞辱人的話,溫束鈺竟未反駁半分,他關心的似乎只是沈之言不再「聽話」了。

  「你們要是能學到他半分知趣,我也不至於日日瞧見你們就心煩!」

  樹影后,沈之言靜靜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唇抿得發白。

  他似乎沒想到自己在溫束鈺眼中的形象竟會是這般不堪,像條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席九蘅側目看他,沒說話,只是輕輕地摟著他緊繃的肩頭。

  席九蘅帶著安撫意味的關心,讓沈之言心中的澀意散去了不少,他下意識尋求庇護似的,往席九蘅身側靠了靠。

  對此,席九蘅輕輕勾一勾嘴角。

  接下來的話書生一句都不想再聽了,他低下頭,極輕地拽了一下席九蘅的衣袖,表達自己想離開此處。

  只是剛有動作,假山後卻傳來一聲冷笑。

  「學他知趣?小鈺,別忘了,他這份知趣是怎麼來的。」

  書生腳步倏然停下。

  那聲音在嗤笑:「當初與你交好之人因他受夫子責罵,你為出氣夥同幾人堵他,真當我們不知道?你自己倒好,別人當惡人,你去當好人,裝模作樣路過解圍。」

  沈之言、朝白:哦嚯,事實竟是如此。

  原主心目中的白月光爛掉的既視感就在一瞬間的事。

  席九蘅自然是穩穩站在書生身側,感受著對方身上越來越沉默的氣息。

  那人頓了頓,又輕飄飄地拋出一句。

  「我若是沒記錯,你們後來玩過頭把人推入湖裡,是你怕鬧出人命才伸手拉了一把——這事你後來還尋我哭鼻子,生怕人來尋仇,還央我替你遮掩,是也不是?」

  玩過頭推入湖中……怕出人命才拉一把……

  這怎麼,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


  書生就這樣硬生生被這句信息量極大的話給定在原地。

  沒人知道他此刻有種難言的噁心感游遍全身,迅速朝四肢蔓延。

  他以往總自怨自艾得不到回應,又有種被恩情束縛的苦澀感,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難怪溫束鈺總是對他不耐煩,也難怪溫束鈺身邊那六個人總是不將他放在眼裡。

  對他們來說,其實不過是不屑與一個被蒙在鼓裡的迂腐書生計較罷了。

  可就是因為這份恩情,他甘心承載溫束鈺所有負面情緒,沉默接受溫束鈺的所有言語打壓,也無條件地滿足溫束鈺任何要求。

  包括接過那包藥粉,包括去給席九蘅下藥。

  然而現在沈之言被告知,這一切都是假的。

  恩人是假的,恩情也是假的。

  溫束鈺的聲音似乎極為驚惶,「閉、閉嘴,你閉嘴!不許提此事!」

  「那小鈺就要聽話了,別讓我再看見你去找他了。」

  假山後的爭執聲愈發激烈,夾雜著推搡與低斥,可書生什麼也聽不清了,他渾渾噩噩地從那條小岔路走出來。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向哪裡。

  直到身後有人沉聲喚他,書生才踉蹌著停下,大口喘著粗氣。

  身後的人幾步追上來,嘆了口氣,指腹輕輕拭過他眼角。

  「別哭了。」

  沈之言恍惚地抬手抹了一把,指尖觸到一片濕漉。

  他這才發覺自己哭了。

  「假的……」沈之言張了張嘴,聲音異常乾澀沙啞。

  全是假的。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要耗盡書生全身力氣。席九蘅聽著,心頭莫名顫了顫。

  他看到沈之言滿臉的淚,抬頭望向他的目光痛苦無比,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以後該怎麼辦啊……」

  長久支撐的信念、自以為的沉重恩情,在今夜,全部被推翻,全部被否定。

  沈之言可以忍受溫束鈺帶著目的接近他,甚至可以忍受後來的利用與輕賤。


  但他無法接受那個被他小心翼翼珍藏在記憶深處視為救贖的人,從一開始,就是踐踏他。

  這對書生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種情形其實說什麼都是沒用的,沒有任何的語言能安慰得了。

  但席九蘅還是低聲輕輕道:「沈之言,我不是假的就行了。」

  沈之言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落在席九蘅臉上。

  席九蘅沒有再說話,只是將人輕輕攬進懷裡,手掌一下下撫著他顫抖的脊背。

  沈之言靠在席九蘅懷裡,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席九蘅體溫透過衣料傳來。

  溫熱而安穩。

  席九蘅成了沈之言今晚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實。

  沈之言埋頭,將所有的痛苦咽回去,他伸手死死環住席九蘅。

  「我只有你了……」沈之言聲音悶在衣料里,發著抖。

  而擁著他的席九蘅,垂眸看著懷中人顫抖的背脊,眼神悄然添上了興奮之態。

  沈之言心頭那個最重要的位置,終於騰空了。

  從今往後,那裡只能裝著他席九蘅一個人了。

  席九蘅也承認,他確實是再次算計了沈之言。

  可席九蘅覺得這不能怪他,都怪懷裡的這人,嘴上說只會永遠看著他一人,可總是被他抓到那目光落在那姓溫的身上。

  席九蘅惱沈之言的言不由衷,也惱溫束鈺總愛往沈之言面前湊。

  在他視角里,溫束鈺絕對是濫交的存在,所以前期連帶著也對沈之言有這種誤解。

  後來對沈之言上心後,發現這人純情得要死,他一直困惑沈之言這種性子的人到底怎麼會對溫束鈺死心塌地的。

  於是懷著嫉恨之心,擅自去調查了兩人的過往,也自然知道這恩情背後的真相。

  席九蘅當時是欣喜若狂的,他終於解開了書生中邪般迷戀溫束鈺的秘密。

  也想當然地閃過一個極為瘋狂的念頭:他要將沈之言心底那份特殊的執念給連根拔起。

  哪怕沈之言會因此崩潰,哪怕要用這種最卑劣的方式。

  -

  今晚這一夜,當真是大起大落。

  沈之言席間才出盡風頭,正是春風得意時,無意從溫束鈺口中得知當時所謂的救命之恩真相,心境直墜雲霄。

  這一喜一悲,來得太過劇烈,整個人直到回到院落都是渾渾噩噩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不對勁。

  同院的同窗見他失魂落魄,目光更是紛紛投來,帶著幾分奚落與看熱鬧的意味,總之沒一道是含褒義意味的。

  沈之言怔然望著那些交頭接耳、朝他看一眼又低笑幾聲的人,本就繃緊的神經像被針扎一樣,細細碎碎的疼。

  他其實向來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酸腐也好,孤僻也罷,他只讀他的書。

  可今夜不同,那些視線忽然有了重量,壓得他心口發悶。

  他頭一次意識到,他的性子,如此的不討喜。以至於這學府里,還當真是沒幾個人瞧得上他。

  幸而席九蘅就在身側,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大半視線,將那些嘈雜與窺探隔在身後。

  席九蘅面面俱到,回來後就燒了熱水,備好洗漱之物,讓沈之言先行去隔間後的淨房洗漱。

  淨房內,席九蘅試好溫度,又將布巾給人備好,最後沉聲道:「我知曉你心煩,今晚便好好睡上一覺,旁的事就別想那麼多了。」

  一邊是冷眼旁觀的同窗,一邊是連水溫都要替他試好的人,沈之言眼眶隱隱有些發熱。

  他有時候很慶幸,席九蘅一直以來沒有被滿學府的那些惡意同化,而對他存有偏見。

  也慶幸,席九蘅喜歡的人能是他。

  不然,他就真不被任何人喜歡了。

  席九蘅見他走神,又輕聲喚了一聲。

  沈之言站在氤氳的熱氣里,怔了半晌,才低頭解開衣帶。

  一隻手很快搭上來,對方輕咳一聲,委婉道:「我先出去。」

  「記得把門關好,我回屋裡等你。」

  席九蘅轉身出了淨房。

  他知道身後那道目光在緊緊追隨著他,仿若要將他看得牢牢的。

  席九蘅眼底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可惜席九蘅也並不知道,他才一走,沈之言就嘶溜扒完秒變裸體男跳進浴桶里。

  舒舒服服泡起了澡,哪裡還有剛才半分破碎消沉的樣子。

  ……很快等書生洗漱出來,就見席九蘅已將靠窗那個臥榻給整理好了。

  進來的人見狀,身子僵了一瞬,那是一種被拋棄的本能反應。

  他不由囁嚅著開口:「你……你今夜不與我同榻了?」

  席九蘅像是沒聽出書生話里那點惶然,微微訝然,而後極為善解人意說:「白日裡只是同你開玩笑罷了,你憂心有人進來,我自然不會逼你。」

  席九蘅說完話後又指了指桌案上他剛溫好的茶,提醒沈之言記得喝盞安神茶便躺下歇息。

  他拿好洗漱之物後便出去了。

  人一走,沈之言就懶散地靠在桌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桌面。

  倒也聽話,將席九蘅特地為他溫好的安神茶倒出一杯。

  喝一口,甚是愜意。

  這麼細心周到,真是讓人……越來越離不開他了呢。

  事實證明,席九蘅手段挺狠的,非要用這種聽別人牆角的方式把主角受之前算計原主的事給毫不留情捅破了。

  席九蘅先前肯定是找攻一挑撥離間去了,隨後散席溫束鈺就這麼成功被拽出去質問。

  接著席九蘅又裝作不知情帶他走那條小岔路。

  沈之言感嘆,這是要徹底斷了他心中所有念想啊。

  朝白則是看著那個被攻略對象整理妥當的床榻,滿是不解。

  他記得對方白天悠哉悠哉的就是故意不去收拾,擺明了就想和04擠一塊睡。

  現在又轉性當正人君子了。

  朝白:[這時候他趁虛而入不是最合適了嗎?]

  沈之言放下茶盞,唇角輕輕一彎:[你不覺得他這是在檢驗我的抗壓能力嗎?]

  今晚受了這麼大打擊,是會自己默默忍著,還是會……主動找他。

  沈之言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隨手拎起桌上的茶壺,起身走到那張剛鋪好的榻邊。

  在朝白驚愕的注視下,將壺裡剩餘的茶水,不緊不慢地全數潑在了床褥上。

  沈之言隨手丟開空壺,語氣輕描淡寫:[你覺得我現在像什麼?]

  朝白真誠說:[你像是瘋了]

  沈之言滿意點頭,他抗壓能力很差的。

  -

  約莫兩刻鐘後,席九蘅洗漱回來,一眼便瞧見自己剛鋪好的臥榻被毀了。

  他腳步頓在門口,目光無聲地投向那道映在素屏風上的身影。

  屏風後,人影低著頭,安靜坐在榻沿。分明知道他回來了,也分明知道他看見了濕透的床榻,卻一動未動,一言不發。

  席九蘅沒追問,轉身將門掩好,抬手熄了桌上的油燈。

  他繞過屏風走到里側榻邊,很自然地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身側的沈之言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背脊挺得有些僵直,連呼吸都輕輕的。

  直到席九蘅伸手,很輕地將他攬過來,讓他靠著自己肩頭,沈之言才忽然低聲開口:「……你為何不問?」

  「問什麼?」席九蘅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溫和。

  「問我為何要弄濕你的榻。」

  「你為我著想,怕我夜間著涼?」席九蘅語氣裡帶了點極淡的笑意。

  沈之言沒接話,也沒被逗笑。

  席九蘅沉默片刻,正了神色:「下次別這樣了,想讓我陪你,直說便是。只要你開口,我不會不答應。」

  沈之言沒再出聲,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席九蘅肩窩。

  書生不是那種會主動的性子,所以這個近乎依戀的動作,讓席九蘅心口那點陰暗的滿足感瞬間膨脹開來了。

  沈之言許久後又悶悶地問:「我性子不討喜,你……為何會喜歡我?」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麼?」席九蘅挑眉反問,指尖輕輕撫過他後頸。

  可黑暗中,他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因為連他也說不出為何會喜歡上自己的仇人。

  本該是恨之入骨的,卻偏偏天意弄人,席九蘅到底還是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沈弟,」席九蘅忽然低聲開口,「我對你好麼?」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沈之言雖愣了愣,但也順著自己的心,誠實答:「自然是好的。」

  「那……若是往後你發覺我做了錯事,」席九蘅頓了頓,聲音更輕:「別跑,好麼?」

  沈之言怔了怔,半晌,搖了搖頭。

  發覺席九蘅摟他的力道有些加重,他遲疑了一下,又點頭表示不跑。

  席九蘅看出沈之言搖擺不定了,心裡有些發慌,下巴抵著沈之言發頂,聲音低得像嘆息,又像祈求。

  「別這樣……」

  「你這樣……我會怕的。」

  事已至此,已無回頭路。

  席九蘅心裡清楚,若再有類似這樣的事發生,沈之言絕對承受不住第二次。

  所以,他絕不能像那個姓溫的一樣,蠢到留下把柄讓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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