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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繹那個古板酸腐毒書生23

2026-08-05 15:39:33 作者: 糖中帶點苦
  今晚的文宴就設在莊內最大的樓閣里,兩人進來時,宴席氛圍已然濃烈。

  閣內坐了大半人,席間觥籌交錯,人聲漸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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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文人遊戲,投壺吟詩,互相論道比比皆是。

  但自古有人的地方,總會有人情世故,也總會沾染某些世俗風氣。

  主位上坐著的皆是些京中德高望重之輩。朝廷重視每年的這一場文會,當中也更是有朝廷委派下來的文官與聲名在外的夫子坐鎮。

  這種能直面權貴清流的機會,顯然是平日裡求都求不來的,以至於這本該是單純吟詩作賦的文宴,也漸漸變了些許味道。

  文人也不文了,雅士也不雅了,他們開始暗自較量,盼著一鳴驚人,好入貴人的眼。

  有人苦思佳句,盼著憑才學吸引主座目光。但以自身才學在這種臥虎藏龍的文宴上大放異彩的人顯然還是少之又少。

  能上前敬酒、得幾句褒獎的不過爾爾。

  於是才學不夠的那些人心思又活絡起來,將目光投向了同席的那些世家子弟身上。

  本朝南風不避,席間學子又多是些相貌端正的。

  那些才學比不過又渴求更進一步的人便有心結交那些名流與之攀談。

  而某些世家子或又可能會被場上哪些彰顯「異類」的學子吸引,從而展開故事,這顯然又是另一種糾葛了。

  總之,這文宴上的暗流,早已不止於筆墨之間了。

  不過,場上如何暗波涌動,都影響不了角落裡那個埋頭苦思如何將詩作對出來的書生。

  席九蘅將一碟點心移至沈之言面前,有意激他:「你這詩到底何時才能對出?可要我為你提點一二?」

  沈之言聽出了話里的調侃,勝負欲瞬間被激起,「你且等著,總歸作出來的會比你妙。」

  書生此刻滿心只有要在文才上壓倒席九蘅的念頭。

  席九蘅含笑:「那我便等著。」

  頭也不抬又扎進苦思冥想里的沈之言絕對想不到,席九蘅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後,臉上的笑意便迅速斂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凝的面容。

  席九蘅呷一口茶,緩緩掃過周圍那些試圖窺探的人影。

  他眼中神色漠然,周身的低氣壓杜絕了那些意圖上前攀談的各種心思。

  有好幾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沈之言身上良久了,席九蘅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因為早在方才的作詩對弈中,沈之言就以極高的才學脫穎而出,還得了主座幾位文官幾句讚賞。

  這是好事沒錯,只是不巧的是,連帶著書生那清高性子也吸足了旁人目光。

  面對周圍世家子弟的示好,沈之言又是那副慣常的瞧不上任何人的傲然姿態。

  不出意外,和在學府時候一樣,書生一下子吸足了極多人的惡意。

  在場的所有人皆不被書生放在眼裡,而只有他席九蘅,能讓這個眼高於頂的書生願意將目光停留下來。

  那種被唯一對待的感覺,又讓席九蘅生出幾分病態的快意。

  於是他理所當然的想,這人分明是屬於他的,就要緊緊依賴著他才行。

  只是他也極為清楚,沈之言這副不屑通情世故的惹人厭態度,配上那雙眼高於頂的清高眼神,定然會引起兩種極端反應。

  ——招人厭惡,也會招人興趣。

  無論是哪一種目光,席九蘅皆感到極為不快。

  所以等宴席氣氛稍鬆快時,席九蘅便帶著人特意換了個角落的位置,還用心找了作詩這事讓他沉浸其中,不被外界打擾。

  而那些目光,不管有惡意,還是無惡意,都被席九蘅一一擋了下來。

  對於04將原主人設發揮到極致然後招惹到了許多人關注,從而引得陰暗批攻略對象胡思亂想的這個高危行為,朝白翻出詞彙庫,點評:[你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

  沈之言渾身一陣惡寒,到底有沒有人來管一下這個系統了。

  ……書生對場內的或明或暗目光一無所知,他沉心對詩,速度也很快,即刻就將作出的詩句擺給席九蘅看。

  「如何?應當是不比你前那幾首差。」


  語氣有些自得,看向席九蘅的目光也十分認真專注,在期待眼前這個對手的認可。

  席九蘅拿過品鑑,眼神在詩句上轉了一圈,卻故意逗他:「嗯……意境尚可,不過於我還是差點。」

  果然書生聞言,刻意端著的得意勁瞬間散了,急赤白臉就將詩箋拿回來。

  「你定是有私心,不願承認我比你作得妙。」

  席九蘅挑眉:「這從何道來?」

  「文論我是比不過你,可對詩我是比你強的。」沈之言微微坐直身體。

  席九蘅被他這副較真的模樣逗樂了,「成,回去慢慢與你論。」

  沈之言懨厭的有些不服氣,再度將目光投到箋上,「我再細細斟酌。」

  「你吃些東西,從落座到現在還未動過筷。」

  席九蘅夾了一筷子菜塞進沈之言嘴裡,沈之言也自然的張開了嘴。

  只是當咽下後,沈之言似乎是反應過來身處的環境,臉色微赧,拒絕了席九蘅第二次餵過來的菜。

  他掩面輕道:「別這樣,被人看了不太好。」

  席九蘅聞言輕輕頷首,然後下一秒用同樣的筷子夾起同樣的菜食放入自己口中。

  「你……!」沈之言欲言又止。

  席九蘅坦言:「你不餓,我還餓著呢。」

  對此,沈之言能如何,他只能將頭重新埋進詩作中,席九蘅則若無其事繼續飲茶吃點心。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親密舉動,到底還是有不少人看到了。

  一時間,那些窺伺的目光又變少了,反倒是含著八卦之意的目光熱切了些。

  他們發現,那處角落裡隱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結界」,旁人有種融不進去的錯覺。

  靜心作詩的書生有時遇到難處,抬頭與身旁正閒閒品著茶的人低語幾句。

  這時,神色淡淡的人瞬間眉眼彎彎,全然不似對外人那般清冷。

  這任誰看了都知趣地不再上前打擾。

  不過等其中一人有事離席時,還是有人上前打擾了。

  「我倒覺得你這詩賦分明已是極佳,為何還要多次改動?」

  一個略顯疑惑的聲音自沈之言面前響起。

  朝白:[呔!竟敢有人來撬攻略對象的牆角!]

  沈之言不理朝白,他淡定抬頭,見是先前那個一直想找機會與他搭話的某個好學者。

  眼前這人雖然是原主最討厭的那種世家子弟打扮,但誠實來說目光澄澈,貌似對學問挺痴迷的。

  畢竟哪有人連客套話都省了,一上來就跟人切磋詩文的?

  沈之言秉承著人設不倒,稍稍直起背,一臉防備看著人。

  來人終於意識到自己有些冒犯,微微拱手:「在下宋容,來自京倫書院。方才拜讀了你對弈時所題的詩作,堪稱精妙,便想著結識一二。」

  動用外掛的某人不覺害臊,拱手回禮:「過譽了,不過是即興拙作。」

  這宋容還真是來請教的,一見沈之言神色剛松點,也不知從哪兒抽出張文稿,迅速指著其中幾處,是一點廢話也不說。

  「……」

  交談間,宋容坦言自己是在對弈中被沈之言的才學折服,一直想上前結識。

  只可惜身邊有個人把他看得牢牢的,所以沒能上前。

  這倒沒什麼,只不過沈之言在聽到面前這位好學的仁兄,隨口提起的有個與他同在一個學府授學的頑劣堂弟時,眼皮狠狠一跳。

  朝白:[我總有預感——]

  沈之言:[我也總有預感——]

  宋容:「他性子實在跳脫,也沒個正形,最喜玩他那蛐蛐兒。」

  宋容,宋易。

  容易,這對名取的,很是容易嘛。

  還是堂兄弟哦。

  沈之言感嘆世界真小,然後身後一股寒意襲來。

  席九蘅不知何時已立在身後。

  「這位是?」席九蘅聲音不高,聽不出情緒。

  宋容忙起身見禮。

  席九蘅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了,隨即在沈之言身旁坐下,也沒再說什麼。

  只是剛才還算融洽的氣氛,莫名就靜了幾分。

  宋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見書生似是毫不察覺這氣氛,還茫然問人夫子找他是何事。

  而落座的人不咸不淡回著,視線卻是朝他身上落下。

  宋容心裡通透,從此人將書生看管得嚴嚴實實便可知二人關係非一般。

  或許是契兄弟也無疑,他很快識趣找了個藉口告辭了。

  人剛走,席九蘅就眼神幽幽盯著沈之言:「沈弟人緣真是好,我這才離席片刻,就結交上這般投契的朋友了。」

  書生正低頭整理宋容留下的詩稿,全然未覺身旁氣息微沉,聞言隨口應道:「那人叫宋容,於詩道上見解獨到,倒是沒想到會是宋易堂兄。」

  「你不是一向最厭惡那些紈絝子弟?」

  沈之言愣了愣,像是沒聽懂。

  也是有史以來說了一回公道話:「是我拙見,認定世家皆紈絝,可忘了世家之中,既有草包,亦有才子。」

  席九蘅看了他一眼,終是沒再說什麼。

  然後接下來的宴席上,席九蘅給沈之言展示了什麼才叫才子。

  本不愛出風頭的席九蘅漸漸展露出鋒芒,主座上的人也開始關注到這個新秀。

  但漸漸的,眾人隱約發現這學子似乎就針對一人:宋容作詩,他便點評;宋容論理,他便反駁。

  凡論道辯經,只要那個叫宋容的學子起身發言,角落裡必定有個人隨後接上。

  幾輪下來,一直插不上話的宋容臉色便有些不太好看了,他後知後覺自己這是被針對了。

  這一來二去久了,宋容所在的書院皆以為席九蘅此人對他們書院不滿,也一個個起身針對,要與他一較高下。

  然後又導致席九蘅的同窗們以為這個書院挑釁他們學府的威嚴。

  哪裡肯依?也拍案而起。

  你一言我一語,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原本還很低調的兩大學府,竟在這一場「私人恩怨」的帶動下,成了場上最顯眼的焦點。

  主座上的幾位老夫子極為滿意看到這盛況,他們都覺得今年的文宴氣氛比往年好太多了。

  兩學府的夫子腰杆都挺直了,捻須滿意大笑。

  至於挑起這一切事端的席九蘅,則安然坐著,竟還有閒心為沈之言斟茶布菜。

  對面,面色複雜的宋容看過來。

  席九蘅迎著他的視線,指尖拈著酒杯,不緊不慢地在空中虛虛一晃,做了個隔空相敬的姿態。

  等身旁的書生轉過來與他說話,他又將那點不動聲色的心機給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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