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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繹那個古板酸腐毒書生22

2026-08-05 15:39:32 作者: 糖中帶點苦
  沈之言被席九蘅這話噎得一怔,隨即臉頰漲得通紅。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行徑在席九蘅眼中,頗有種朝三暮四的嫌隙。

  席九蘅性情向來溫和包容,話里的幽怨藏得極深,面上瞧不出半分不悅,可沈之言還是能察覺到那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席兄,你莫要多想!」

  沈之言心揪了起來,不想讓他黯然神傷,急急解釋。

  「方才溫同窗是來同我質問的,我與他並無什麼!到底是我失約在先,總歸有些理虧,所以才未走開。」

  書生自認為他們二人是心意相通的,不然,昨夜之事他斷不可能半推半就默許發生的。

  沈之言雖覺羞臊,卻並無後悔。

  他不是無心之人,席九蘅為他做了這麼多,他早就篤定了自己的心意。

  污名纏身,失去文會資格,這些事本應該都是他的劫,可席九蘅奔波勞累,為他爭取了回來。

  席九蘅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偏偏要為了他攬下這趟渾水;同他的教院相隔甚遠,卻也日日繞路過來。

  被這樣一個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好了,沈之言確定自己不想放手。

  也確定,他不想讓席九蘅如此難過。

  「席兄,從前心悅你的那些話或許藏有欺騙之意,但此刻我拋開那些雜念,想再同你說一次。」

  沈之言輕呼一口氣,目光清正地望進席九蘅眼底。

  這一次的語氣無比認真,無比摯誠:「我心悅你,不是同窗間的情誼,我是想與你朝夕相伴的。」

  【席九蘅爽感值+5,當前爽感值90】

  席九蘅感知到的是自己驟然翻湧的心動,隨即迅速蔓延開來。

  這一刻的他心裡那些什麼仇人、報復、怨恨,頃刻間通通全沒了。

  只有沈之言的臉,他的話,在眼前晃動。

  陰差陽錯,他沒殺成沈之言。

  又陰差陽錯,沈之言在算計中如他所願交付了真心。

  老天果然偏愛沈之言,到最後,連他自己也沒能倖免,被這份不該有的心動反噬。


  一頭栽了進去,泥足深陷。

  席九蘅伸手,忍著一把將沈之言扯到懷裡肆意作弄的衝動,只克制地碰了碰沈之言發燙的耳垂。

  「這回我信你了。只是……往後只看著我,可好?」

  沈之言心跳如鼓,卻鄭重地點了點頭。

  席九蘅將沈之言微涼的手攏入自己掌心輕握著,「可記著你此刻說的話。」

  席九蘅呼吸有些亂,聲音也有點啞,沉悶悶的像是在壓著什麼,「若是忘了……」

  後半句沒再說下去,但席九蘅目光沉沉的,有點狠,又有點別的什麼滾燙的東西纏在裡面。

  沈之言被他看得心慌,忙答:「不會的,我記著的。」

  「我們往後誰也不欺瞞誰。」

  席九蘅鬆開手,靠回車壁,閉上眼,所有的複雜情緒被他盡數掩去。

  久久才回了一句。

  「好,不欺瞞。」

  就這樣稀里糊塗下去吧。

  恨又如何?愛又如何?既然栽了,那就索性把人牢牢攥在手裡。

  沈之言是他的仇人,是他的劫數。

  從今往後,也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

  馬車帶著他們一路顛簸,很快抵達了雲麓書莊。

  此書莊依山而建,同它名一般,自帶山林清幽意境。

  兩人從車內下來時,莊前已有諸多車馬停靠,不同學府的才子儒生皆在此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處,正與所熟之人互相談笑著。

  幾位夫子模樣的人也在互相拱手見禮,氣氛頗為熱鬧。

  不多時,他們夫子將自家學子召集到一處,按名冊分了入住的木牌,又再次簡要叮囑了莊內規矩與文會流程,便請莊中管事領著眾人前往住宿的院落。

  前來參加文會的學子們下榻之處在莊內西側。

  一府學子同住一個敞闊大院,一屋由兩人同住。管事引路到地方後便離去了,由學子他們自行選屋。

  「我便選這間,正合溫書!」性子急的學子已跳出來率先衝進門,揚著手裡的木牌嚷嚷。


  「左側廂房不錯,仁兄,咱就住這了,出行方便。」另一個人拽著相熟的同窗,腳步飛快地往廂房去。

  「起開,我早說不與你同住!你睡覺磨牙打鼾,吵得人半宿不得安寧!」

  「你你!你不仁義!把我醜事說出來干甚!不是說好的爛在肚裡嗎……」

  一時間,引得周圍人鬨笑不止。

  沈之言和他的系統正私聯著住哪間呢,在諸多吵鬧的嘈雜聲音里,隱約聽見有人喊他名字。

  沈之言轉頭看去,很快眼角微微一抽。

  看得出來這主角受是真不怕死了,剛才下車的腿都是軟的,現在一見到自己,嘴裡嚷嚷著就又要往他這邊跑來了。

  然後很快又被制裁了。

  身後追上來的人一言不發,揪著溫束鈺的衣領,把人扯進了旁邊的屋子。

  後頭還跟著另外幾個氣質各異的學子。

  他們抱臂冷眼瞧著,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幾人對視,互看不順眼,但也沒多說,前後腳就選了溫束鈺旁邊的幾個廂房。

  朝白有種隔岸觀火的感覺,樂得打滾:[咱主角受壓力大啊]

  一間房只允許兩個人住,想想主角攻有六個人。那與主角受同住的唯一一個資格,肯定是要爭搶了的。

  而被踢出主角攻圈的沈某心裡也跟著嘖嘖嘖。

  這劇情,玩得刺激,必須選一個離他們遠的屋才行,省得聽著這這那那的聲音入睡,多不好啊。

  正想著,一回頭,就和笑眯眯的席九蘅對視個正著。

  「看得很入神?」

  沈之言:[其實我壓力也挺大的]

  朝白:[看出來了]

  ……席九蘅最後是選了最裡邊的一間房。

  屋內陳設簡潔,倒也是寬敞,或許是顧慮到兩學子共住,內擺有兩張木榻,中間還隔著一道素屏風。

  沈之言進屋後,目光掃過那兩張臥榻,徑直走向靠窗那榻,正要鋪整被褥,手腕卻被人從身後輕輕握住。

  他回頭,正對上席九蘅含笑的眉眼。

  「何必多整出一張榻,且這榻靠窗,夜裡風大,我怕你容易著涼,壞了身體可就誤了明日的比試。」席九蘅聲音溫和。

  沈之言:「……」呵呵,跟你睡一塊才叫壞了身體吧。

  沈之言面上假裝聽不出來話中意思,遲疑了一下,覺得席九蘅說得不無道理,頃刻放下被褥。

  望了一眼屏風後那一張,不假思索道:「好,那我便睡裡面那張,可否?」

  席九蘅:「……」

  書生自顧換了方向,轉而去整理靠裡間的臥榻,於是身後似有若無落下一聲極輕的嘆息,帶著點無奈的意味。

  等書生鋪好床榻回身,靠窗的人還在慢條斯理地疊著一件外衫,就是不見去理一理他那臥榻。

  席九蘅手上動作沒停,目光落在沈之言身上:「可是覺得餓了?」

  他們今日一直趕路,也沒拿什麼吃的墊肚子。沈之言這才覺腹中空落,誠實頷首。

  倒是毫無以往那種扭捏、故作矜持的勁兒。

  席九蘅瞧著,心尖像被什麼輕輕地撓了一下。

  從前書生在他面前總是拘謹客氣,如今這般直率坦然,反倒更顯出一種不自知的可愛。

  現如今是覺得書生做什麼動作都討喜得緊的席九蘅放下手中衣衫,忽然走過去。

  在沈之言茫然不解的目光中抬起人下巴,在人唇上飛快地碰了一下。

  「晚宴還早,我去膳堂取些點心,等著。」他低聲說完,鬆開手便轉身推門出去了。

  留書生怔在原地,耳根後知後覺地燒起來。

  -

  為給明日的正式比試鋪墊幾分氛圍,今晚書莊備下了文會宴席,各學府的才子們將聚在一起吟詩作對,切磋才藝。

  因著先前趕路,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且晚間時候是文會宴席,他們得好生歇息養足精神才行。

  是故學子們各自選好房胡亂收拾一通後,便都不太走動了,皆縮在廂房裡閉目養神起來。

  等兩人填飽肚子時,原本還吵得不行的院落也很快就靜下了不少。

  這邊的沈之言看了會書,眼皮漸沉,想到今晚的宴席需用腦,他也覺得該合眼歇一歇了。

  於是合上書,起身往一旁的臥榻走去,卻瞥見席九蘅的榻還是原樣,絲毫未整。

  「你那榻怎不見去理一理?」沈之言隨口問道。

  席九蘅自書卷間抬首,神色自然:「我不睡那。」

  「你不睡那,你要睡……」

  話音戛然而止。

  沈之言反應過來,耳根騰地熱了,慌忙移開視線,「我再不與你同榻了,這不合規矩,這萬萬不可的。」

  書生自然想得很多,第一次來這如此重要的文會,必須什麼都需規規矩矩的。

  且他們附近的廂房皆是他們同窗住著呢,兩個大男子同擠一間榻,傳出去多不好。

  席九蘅聞言,故意垂下眼睫,語氣帶著幾分示弱的委屈:「你就捨得我夜間著涼?」

  沈之言擺著手,一副恪守禮法的迂腐模樣,絮絮叨叨念著不合禮規。

  這放在溫束鈺那,早白眼翻天指著書生腦袋怒斥其朽木了。

  席九蘅卻很喜歡逗弄這樣的沈之言,走到人面前,目光悠悠落在他泛紅的側臉:「這屋不就只你我二人住著,哪有人來打攪我們,有何值得怕的?」

  沈之言依舊執拗搖頭:「那也不能如此。」

  「好,」席九蘅很快輕嘆一聲,聲音里摻進一絲恰到好處的幽怨,「我就知是如此,果真是到我這兒就什麼也不行了。」

  「想必若是換了溫同窗相求,沈弟怕是早就應……」

  「席兄……!」

  偏偏是哪壺不提哪壺,沈之言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去捂席九蘅的嘴。

  書生難得微惱起來,「是你偏要提他的,提了你又難過。」

  席九蘅不說話,只黯然看著沈之言。

  「我……你……」

  對上這副模樣,書生氣也瞬間泄了一半,到底是服軟了:「好,我應你便是了。」

  「只是、只是你不許動手動腳。」

  席九蘅將捂住他嘴的手拿開,笑著頷首應是。

  然等宴席的時辰一到,廂房被人從裡面打開。

  先一步跨出來的書生,唇色看著比平日裡紅潤了幾分,神色還有幾分惱羞的窘迫。

  眼角處也留有濕意,像是受了什麼委屈剛哭過,又像是別的什麼緣故。

  這其中深意自然不會有外人知曉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很快與書生同行的那俊雅學子追了上去,腳步不疾不徐地跟著,人看著就溫溫和和的。

  兩人並排,半路那學子想湊近說點話,倒是那書生氣性大了些,蹙眉甩開人,自個快步走了。

  這一幕,不偏不倚就落在他們身後的溫束鈺眼裡。

  看著往日裡對他言聽計從、整日圍著他打轉的書生,如今卻圍著另一人轉, 溫束鈺氣得肺都要炸了。

  他在此受苦,沈之言這廝見了還多次見死不救!

  氣煞他也!氣煞他也!

  旁邊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飄過來。

  「再看,就挖你眼珠。」

  溫束鈺脖子一縮,滿腔的不甘和惱火頓時被掐滅,很快也被身側的錦袍男子半摟半拽地拖入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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