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手都還沒碰到門上,門猛地被人從外推開。
「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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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啟唇,一道黑影裹挾著夜露的寒氣朝書生撲過來環抱他。
更過分的是,這道黑影還就以這樣的姿態將自身所有重量卸在沈之言身上。
這可苦了沒防備的沈之言,他承受著突如其來的重量,一時不察身體往後踉蹌,腳下一絆。
就這樣帶著席九蘅重重摔坐在地。
「嘶……」
沈之言發出痛聲後,雙手倉促撐在身後的地面,腿本能彎起,仰著頭看向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他微微錯愕道:「席、席兄,你這是……」
黑暗中,席九蘅卻是愉悅地輕笑出聲:「沈弟,後日的文會,我要你與我同行。」
聲音還是和從前一般無二的柔和,只是這次帶上了些許不容忽視的強勢意味。
可惜沈之言沒顧得上這個,因為他在消化完這句話的意思之後,語無倫次顫聲道:「你是說、你說什麼!是我……我文會之事……」
「你……你真的辦到了?」
見眼前人輕輕頷首說他不必再憂心此事後,書生欣喜若狂。
只剩一日時間,書生本不抱任何希望了,又因今日等不到席九蘅來接他,他今晚怏怏不樂縮在齋舍里。
沒成想席九蘅給他帶來了好消息。
「夫子擬好的文書本是將上報學政了,萬幸我趕得及時攔了下來。夫子也應允明日對外澄清這場烏龍,還你這幾日來受的委屈。」
沈之言迫不及待追問:「你是如何辦到的?!」
書生清楚要想讓夫子們認定他罪責不成立,就需要解釋清楚那瓶毒藥來源。
——可是這何其難,鶴頂紅確實是從他屋內搜出。
所以他想知道席九蘅是如何替他保住了文會的資格。
忽然席九蘅就不說話了,只看著沈之言,輕輕搖頭,那意思是讓書生不必多問。
朝白嗤之以鼻攻略對象的這演技:[一眼看出他想讓你問下去]
沈之言有求必應:[那我們必須滿足他啊!]
「怎麼不說話?」書生又繼續追問,因對方的沉默,他懷疑是誆騙他。
「你就這般不信我?」席九蘅看穿他心思,語氣沉悶。
「不、不是!我只是覺得——」
「沈弟。」
席九蘅打斷書生的急切否認,然後吐出的內容讓書生瞬間呆住了。
他說:「我同夫子說,那瓶鶴頂紅是我放入你房中的。」
沈之言腦子嗡嗡地響著那句話,說不清的震驚與動容裹挾住他。
席九蘅,怎能做到這種……地步。
故意將恩情添上幾分厚重的席九蘅見書生怔住失神,他心裡猜到對方心神失守,方寸大亂了。
揮揮手施捨下來恩惠,便能讓仇人記一輩子。
【席九蘅爽感值+5,當前爽感值70】
今生心性早已扭曲的席九蘅,正沉溺於掌控仇人身心的滋味中。
「嚇唬你的,你不必自責,這只不過是我誇大了說。」席九蘅看他都嚇住了,似是不忍,細細道來。
「你是否記得我同你說過在外碰到歹人的遭遇。我也一併同夫子們坦言了,我稱那藥是在外遊學遇歹人偶得,便拿了回來。」
「前段時日與你同進同出,不慎落你屋內,我夫子是知曉我遊學所有事,也能替我作證。」
聽完後,沈之言這才悄然平復了心情。
席九蘅確實是攬下了毒藥之事,只是巧借歹人之事掩蓋了實情。
沈之言聽著都一陣後怕:「可你這麼做實在冒險。」
席九蘅笑著調侃:「那又如何?此事我已為沈弟辦妥了,沈弟這下是要如何獎我?」
「我……」沈之言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他下意識抬眼。
撞進一雙含笑的眸子裡。
這個披著清雅皮囊的惡鬼,早被書生賦上了書生自己所認知里的溫雅特質。
現在,惡鬼要來檢驗自己的成果了。
「沈弟,你可知,為了攔下那封文書,我在夫子堂守了多久。為替你辯白,又同那些老頑固磨了多少口舌。」
沈之言神色一頓,他終於知曉為何對方今日沒像往常一樣在那棵大槐樹下等他了。
席九蘅眼底閃過幽光。
以恩相挾嗎?他亦可以。
「那你要如何……」沈之言毫不意外愧疚生出,抬眸看向席九蘅。
然後也是話音落下的同時,沈之言才遲滯地感知到兩人過近的距離,以及此刻的姿勢有多彆扭的不對勁。
他依舊雙手撐地,兩腿則彎起抵著地面,微微仰著頭與席九蘅說著話。
而席九蘅呢,一條腿屈膝跪在他兩腿間,另一條則錯開擱在他身側。
就這樣兩手撐著地面好似是將他圍住了,俯身壓著同他對視。
加上兩人如今身份有些微妙之感——二人先前可是已互相「坦誠」了那所謂的心意。
書生甚至因有求於人早默許這份同窗情誼越界,於是四目相對之下,空氣悄然漫上含糊不清的黏膩感。
沈之言心悸,他往後縮了下,避開席九蘅眼神,想扯開話題:「這……不若先讓我起身,這種……姿態說著話會有些累。」
席九蘅像是才回過神來自己此刻伏在人身上的這個行為有多不妥,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是我過急了,見諒。」
「總想著快些讓你知道這事能開心些,又怕你早早睡下了,這才如此魯莽闖進來。」
讓他……開心些。
沈之言怔然想著,原來這麼急著衝進來就是想快些同他說這事啊。
可很快,沈之言一陣恍惚,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席九蘅會不會在回來的路上也都是用跑的。
沈之言定定看著席九蘅,突然覺得此人……有種近乎縱容的溫柔。
也太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了。
席九蘅自然只是想加深書生的愧疚感罷了,見目的達成,點到為止,他便不再繼續施壓,隨意道了聲抱歉。
於是,這頭的沈之言又聽到那聲低語致歉,也將席九蘅面上那一點的黯淡收入眼底。
——他似乎在難過。
這個認知突然就讓沈之言有些手足無措了。
怎麼……連難過都如此小心翼翼。
席九蘅剛要起身,但幾乎是同時,另一隻手卻突然攥住了他的衣角。
「席兄……」是沈之言很小聲地叫住了席九蘅。
席九蘅自然是下意識停下起身動作,低頭看向突然叫住他的人。
但只是下一瞬,席九蘅眼瞳猛地放大,表情僵住了。
一道極溫熱的呼吸拂過席九蘅唇角,席九蘅只覺四周皆靜了下來。
——因為他身下的人仰頭,湊近,然後,又像上次那般……
咬了他!
沈之言其實只是蜻蜓點水般在席九蘅唇角一側輕點了一下。
如此近的距離,書生見人眼瞼劇烈顫動著,還以為不夠,沈之言一陣耳根發燙,又試探輕點了一下。
還是和之前一樣,羽毛的重量,輕飄飄的。
一觸即分,沈之言離開席九蘅的唇,又因內心的緊張,他下意識就舔了下唇,反應過來臉燥得慌。
見人一直不說話,沈之言臉色窘迫,囁嚅著開口。
「我這樣……可以嗎唔——!」
尾音被突然生生截斷,沈之言後腦勺被繞過來的一隻手掌猛扣,往前一帶,帶著掠奪般的狠勁。
所有要說的、想說而未說完的話皆被盡數淹沒在……
(……)
席九蘅的失控得太過突然,甚至太過陌生,沈之言瞬間被嚇懵了。
「席……唔!別……咬!嗚——!」
沈之言慌亂地抬手去推搡席九蘅,然後沒了手撐住地面,整個人又不受控地向後倒去,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道黑影順勢俯身壓下,帶著那股強勢的壓迫氣息,籠罩住沈之言全身。
一手穿過沈之言後腦牢牢固定扣著,另一手環住沈之言整個後腰身。
以壓制性的姿勢摟著將人死死按在身下禁錮住。
一個灼熱的……,對方的氣息又糾纏了上來……
濃得化不開的情.欲在兩人之間炸開。
沈之言一個激靈,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被親得靈魂出竅的大腦終於回歸了。
他急得想阻止人,驚喘道:「別再來了……!席唔唔——」
「別……這樣!席九蘅,別這樣!」
沒完了!真是沒完了!
呼吸被掠奪的感覺讓沈之言極度難受,而這時候席九蘅給他一種判若兩人的感覺更讓他覺得悚然。
沈之言又莫名想起了第一晚上和書閣那晚的席九蘅。
他開始憑本能掙扎抵抗了,方法便是胡亂偏頭扭頭不想承受這……,雙腿也胡亂踢蹬,卻被對方的膝蓋輕巧抵住。
沈之言的掙扎是收微甚小,但極為礙事,有些惹火了沉浸在巨大情慾中無法自拔的人。
心頭只剩下得不到滿足的戾氣,他……
然後沈之言就感知到自己被()了一下,臉色驟變,猝然睜大了眼睛。
席九蘅……他他他……
書生臉爆紅,不長記性又徹底傻眼愣住了。
不過就是他愣神的功夫,腰身又被人往前一拉,……
男人直白、赤裸的欲望。
太……太亂來了。
眼見席九蘅越來越過分,再不阻止就要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沈之言渾身一顫,什麼都顧不上了,對著……狠狠一咬。
舌尖上的痛楚襲來,席九蘅恢復理智,算是徹底驚醒了,鼻翼急促翕動著,耳中傳入的是書生又驚又懼的聲音。
他頓了頓,等看清被自己做弄得凌亂不堪的沈之言,很快臉色一變。
面上那點溫和的表情徹底掛不住了。
放入沈之言眼裡,甚至能用猙獰二字來形容。
沈之言卻以為人又想開始了,還在哆哆嗦嗦道:「席、席兄,你、你此刻是否清醒了……」
扣在後腰的手終於捨得鬆開。
良久,身上的人才啞著聲回他:「……清醒了。」
明明兩人都沒飲酒,但這對話卻仿佛是都醉了一樣。
席九蘅將沈之言的可憐狀收入眼底。
對方這個狀態,實在可憐,又實在惹人遐想。
微張著嘴喘氣,胸膛輕輕起伏著,還不自知地用那雙被自己激出淚光的濕潤眼睛同他對視。
席九蘅難耐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的猙獰盡數斂去,只是如何也裝不起來先前的那點溫和了。
——是沒心情再裝了,席九蘅現在心亂得很。
席九蘅放緩了呼吸,忍著將人眼睛蓋住的衝動,從沈之言身上挪開。
整個過程移動的動作顯得十分僵硬,還不慎碰到散落在一旁的外衣。
——那是沈之言的外衣。
本來穿得好好的,被他拉扯下來。
「……」席九蘅指尖好似被燙住了,迅速推開。
方才的意亂情迷過後,就唯余沉悶的尷尬氣氛在空氣中漫開了。
沈之言撐著地面坐起身,他不知道此刻的席九蘅內心是如何的翻江倒海,見人緘默不語,他露出迷惘的神情。
猶豫了一下,開口:「我不會怪你的……」
然後視線一直不放在沈之言身上的席九蘅突然看過來,語氣古怪:「不怪……我?」
沈之言也想不出個理由來,他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你、你幫了我那麼多,這點不過分——」
「不過分?」
席九蘅卻將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本來就心煩的思緒被沈之言的話給弄得更糟了。
席九蘅有些惱火,這分明就很過分。
沈之言是不是對每個與自己有恩的人都這麼一副不計較的態度?
沒人能回答席九蘅,席九蘅就只能自己在心裡堵著一股無人知道的鬱氣了。
「沈弟,你還是該怪我幾句的。方才這般行徑,實在是失儀無禮。你便是要打要罰,我也絕無半句怨言。」
沈之言自然搖頭,「你幫了我。」
話又被噎住,席九蘅表情都快維持不住了,神色不明看著沈之言。
他把人扶起來,又抬手替人理了理凌亂的衣襟。
沈之言衣襟半敞,鎖骨處的小痣又被第三次收入席九蘅眼底了。
而這次,有些不一樣,那塊被自己嘬紅了。
席九蘅偏頭移開目光。
「有些晚了,你先休息吧。」
席九蘅,把人欺負得一身狼狽,自己爽了,盡興了,就頭也不回跑了。
但疑似,落荒而逃。
【席九蘅爽感值+5,當前爽感值75】
在小黑屋閉目養神的朝白第三次聽到播報聲。
嚯!今晚的攻略對象還真是毫不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