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繹那個古板酸腐毒書生7

2026-08-05 15:38:52 作者: 糖中帶點苦
  晦暗的光線中,屋內一片狼藉。

  酒壺歪倒在角落無一人理會,裡面殘餘的酒液蜿蜒流淌,讓空氣浸了不少酒氣。

  那本是用來供人溫書治學的梨花木桌案,此時正一上一下躺著兩道身影。

  從溫束鈺的角度看過去,這副充滿旖旎風光的場景顯得很淫靡。

  燭火映在那難捨難分的兩人身上,屋內透著難言的旖旎,偏又因著桌案本是清淨之地,更添了幾分說不上來的禁忌之感。

  目睹這一切的溫束鈺臉色瞬間扭曲。

  他讓沈之言下藥將人誘至他榻上,不是讓沈之言自己將自己送到對方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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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溫束鈺,滿腦子都是兩人糾纏於一起的畫面,並未留意到席九蘅衣衫齊整這一細節。

  很快,上方的人似是被門外動靜驚擾,眼見有人如此失禮地擅闖而入,那人旋即迅速起身,轉身過去。

  而他這一動身,沈之言的模樣也徹底被暴露在溫束鈺眼前。

  沈之言蜷身縮在席九蘅懷裡,松垮的裡衣早已敞開,蹙眉咬唇,臉上表情似痛苦又似迷亂,一副難耐又失神的模樣。

  「沈……之言?」

  看清那張「意亂情迷」的臉時,溫束鈺要興師問罪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倏地睜圓。

  誰能想到,這整日裡只知垂眸斂容捧著聖賢書的無趣書生,有朝一日竟會露出這般模樣。

  可他哪裡曉得這「意亂情迷」是假的。

  沈之言不過是因為疼得繃不住神色,再被席九蘅故意攬著、擋著,才生生造出這副引人誤會的模樣,從而坐實了兩人的「私情」。

  他更是沒瞧見,沈之言被濕亂髮絲掩住的脖頸處,赫然還留著一圈猙獰的掐痕。

  席九蘅看見溫束鈺那黏在沈之言臉上的目光,不動聲色瞥了眼沈之言。

  神情一凝,忽然間就福至心靈,理解溫束鈺突然怔住的原因:那個被酸腐氣醃入味的迂腐書生,竟也有如此「放浪形骸」的時刻。


  雖然沈之言此刻模樣確有他的一定手筆在,但他也不免動作一頓。

  畢竟,沈之言這種寡淡無趣的人露出這副難於言語表達的色氣,確實有種另類的反差。

  席九蘅心思一轉,忽而長臂一伸,便將伏在桌案上的沈之言攬入懷中,堪堪擋住了溫束鈺投來的視線。

  辦妥這一切,他才緩緩抬眸,目光落在溫束鈺身上:「溫同窗?」

  「此刻夜露深重,這時候到訪怕是不妥吧。」

  言外之意,打擾到他們興致了。

  席九蘅腔調依舊還是如往常那樣和氣,但溫束鈺卻莫名聽出一絲冷意。

  他眼眶泛紅,回過神來,仿佛天塌了般嘴唇囁嚅著,半晌才磕磕絆絆擠出一句:「我、我是來尋之言兄的……」

  一個是自己傾心的人,另一個本是傾心於自己的人,有朝一日竟糾纏在一起。於他而言,確實是該天塌了。

  「我、我要同他說話……」溫束鈺梗著脖子,語氣發顫卻不肯挪步。

  席九蘅眉峰微蹙,只覺這溫束鈺實在愚鈍,扯皮了這麼久,竟還不離去。

  換作旁人誤入,見此情形也早該識趣離開,偏生此人毫無眼力,還傻愣愣杵在原地。

  溫束鈺當然不肯離開,他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當場上去分開兩人,此刻心裡的火氣那是噌噌直冒。

  連在自己心上人面前,他都沒控制住情緒,連「之言兄」這個稱謂都沒叫了:「沈之言,你還不快起來!」

  還噔噔上前幾步,沒眼力見得很。

  溫束鈺的靠近,已讓席九蘅心頭早泛起幾分不適感了。

  實在是溫束鈺在面對同為男子的他們,含嗔帶怨,一副「捉姦在床」的失魂模樣,著實沒眼看。

  這讓他胃部掠過一絲細微的噁心。

  更大的原因也是他前世早聽聞溫束鈺在學府里與多名學子糾纏不清。

  連素來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沈之言,都像中了邪般對其死心塌地,還甘願捲入這團渾水中。

  念及此,席九蘅都險些要將懷裡的人給扔出去了。


  髒東西。

  好在理智尚存,席九蘅沉住氣,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冰冷的笑:「溫同窗這是說的什麼玩笑話?沒瞧見我們此刻正沒空麼?」

  最後「沒空」二字,他咬得格外重,話里的驅逐之意再明顯不過。

  溫束鈺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要將兩人分開的急切,哪裡聽得出席九蘅的言外之音?又或許是聽出來了,只不過在「天真」地裝糊塗罷了。

  裝傻充愣,一個勁表示有天大的要緊事。

  席九蘅眼底已然掠過一絲不耐。

  這溫束鈺還真是難纏。

  席九蘅看了眼懷中人,隨即抬眸看向溫束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在溫束鈺看不到的地方,席九蘅虛虛攬住沈之言腰側的那隻手,正悄然往人腰眼處探去。

  溫束鈺這邊仍在那油鹽不進呢,忽而聽到一道細碎難耐的輕吟聲。

  「嗚……」

  溫束鈺瞬間止住聲音。

  懵了神一樣看過去。

  就見一直埋在席九蘅懷裡的沈之言身體,正隨著席九蘅手下的輕撫而微微發抖。

  溫束鈺一時間便愣了,反應過來登時麵皮一熱。

  這聲音實在太……

  然只有當事人沈之言知道席九蘅掐他腰的力道有多重。

  感受到懷裡人在暗中劇烈掙扎,席九蘅神色半點未變,只垂眸淡淡瞥了一眼。

  對方臉被迫埋在他懷裡,因而瞧不見神情,可身子卻在輕輕發抖。

  席九蘅心裡門兒清,是自己方才掐得狠了,把人弄疼了。

  他神色依舊淡淡的,倒也沒再繼續折騰,手下卸了力道,算是勉強發了回慈悲。

  而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早把一旁的溫束鈺給氣得心口發悶,他只覺這輩子都沒受過這般委屈。

  往日裡,沈之言何曾對他這般冷淡過?別說像此刻這樣半句話沒有,從前便是他皺個眉,沈之言都要巴巴湊上來。

  可眼下呢?他站在這裡半晌了,沈之言竟始終埋在席九蘅懷裡,半分回應都不肯給他。

  溫束鈺胸口憋著的委屈忽地爭先翻湧上來,又想拿出平日裡使喚人的勁:「沈之言,你、你給我起來說話……」

  他不知情對方苦於被席九蘅「制裁」回不了話,見人依舊無動於衷,自個是越發覺得委屈。

  「你為何不說話?你當真……當真要如此待我?」

  受冷落的溫束鈺肩膀微微發顫,圓圓的眼睛裡嗜滿淚水,裝出幾分無措可憐,當即放下絕情的話:「好、好!我要同你恩斷義絕!」

  朝白鄙視:[他就只會說恩斷義絕]

  沈之言:[但原主就吃這套不是?]

  沈之言故作心神一震,猛地攢勁掙紮起身。

  席九蘅很輕的瞥了他一眼,眸色幽深,或許是沒想到對方僅因溫束鈺的一句話,就連死都不怕了。

  席九蘅極快收斂了視線,伸手扣住人肩膀往懷裡死按,不讓他有機會抬頭。

  「我這就走!」這邊的溫束鈺咬緊唇,往後退幾步作勢欲走,尾音還帶著刻意壓出來的委屈。

  他太懂得用什麼方式能調控眼前這個書生的情緒。他知道,這招對沈之言一向管用。

  然而,事與願違,溫束鈺都退到了門口,也不見席九蘅懷裡的人有任何反應。反倒是席九蘅迫不及待般,忽而將人攬得更緊。

  總之在他視角看過去,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緊緊擁在一起。

  溫束鈺再沒臉沒皮,也無法站在原地觀看即將要發生的……,他心梗塞要死,這下是頭也不回的跑了。

  直到溫束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席九蘅臉上的表情瞬間斂盡,一秒都不帶停頓將懷裡的人給撂到地上。

  溫束鈺雖被打發走了,席九蘅卻清楚,眼下他是不能再對沈之言動手了。

  如若第二日傳出沈之言死訊,唯一見過兩人共處一室的溫束鈺,定會猜疑是他所為。

  何況這位溫家小公子今晚被沈之言折了面子,今後指不定要怎樣一通胡鬧了。

  沈之言,還不能殺。

  至少今夜不能。

  席九蘅抬腳,毫無徵兆地踩在了地上之人後背,微微俯身,語氣幽冷:「我不是說了讓你配合我嗎?」

  他可沒忘此人方才不斷掙扎試圖出聲。

  沈之言死不了,他心裡不悅,腳上稍稍施力。

  剛爬起來的沈之言又被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許是因藥效,情慾仍在體內翻湧,那聲悶哼竟染了幾分黏膩的意味。

  席九蘅眼皮跳了兩下,同溫束鈺周旋了太久,他差點都忘了此人身中藥物。

  還硬生生一直忍到了現在。

  這麼久得不到紓解,席九蘅猜他難受極了。

  定力倒是足……

  不知在想什麼,他突然蹲下來,凝視著眼前人神志恍惚又繃著臉極力忍耐的模樣,突然道:「你應當是沒有解藥吧。」

  沈之言猜不透這人心思,這種眼神也讓他發怵,下意識往後縮:「你、你要做什麼?」

  沈之言被他近乎粗暴地拖到身前,然後聽到對方意味不明朝他慢悠悠吐字:「做我想做的事。」

  沈之言腦袋嗡地一下,半晌沒有緩過來,有些懵住,下意識道:「什麼……」

  什麼想做的事……

  席九蘅沒回答,短促輕笑,指尖沿著書生的側臉慢慢下劃。

  刻意顯露出曖昧,忽而又不由分說抓住人手臂,將人一把拉起。

  沈之言被強勢拽著,席九蘅就要帶他往前走。

  「席九蘅!!」沈之言急得胡亂推搡,「不……不,你!席、席九蘅!你要幹什麼?!」

  他慌了,幾乎是全身都在使勁掙扎,這絕對是他最驚惶的一次,連被溫束鈺單方面誤解他都沒這麼崩潰過。

  「你若是敢……你若是敢胡來,我會稟明夫子!」

  「既如此,那便留些力氣,好讓你明日去告狀。」席九蘅輕笑,力道卻絲毫不松。

  沈之言抖著身子,不明白髮生了何事,今夜的席九蘅完全不像他,陰邪得不像樣。

  終是棄了那點可憐的自尊,承認自己所做的一切:「藥、藥是我下的!也是……也是我起了害你之心。我、我是小人!我錯了,求你放過我!」

  「席九蘅,放過我!我、我跪下來給你道——」

  就在他幾近崩潰之時,「咚」的一聲,他話未說完便被一腳踹出門外,重重摔在地上。

  冷風掃過臉頰,沈之言茫然睜眼,正撞見席九蘅眼中毫不掩飾的揶揄。

  「你以為,我是要做什麼?」

  沈之言瞬間反應過來,原來方才只是為了羞辱他。

  恥辱感灼燒著書生的臉頰,他臉色一時難堪無比,簡直無地自容。

  席九蘅低嗤了一聲,沈之言的表情取悅到他了,他立於門檻上,望著那地上的身影,勾出一個譏誚的笑容。

  「這等腌臢之藥,沈同窗還是自己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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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席九蘅忽然頓住腳步,背對著沈之言,聲音輕得像一縷陰風吹過。

  「沈弟可別難耐到往院外跑了,被同窗好友瞧見,他們可就當你中了邪呢。」

  席九蘅「好心提醒」之後就把門合上,也不管這個中了催情散的人如若不及時疏解會有怎樣的後果。

  [終於是放過你了!]今晚這場拉扯戰看得朝白心驚肉跳,04好歹是把命保住了。

  沈之言伏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的燥熱都要將他燒穿了。冰火兩重天,他還有空尋思攻二是怎麼秘制的這藥,這麼要命。

  藥效不烈,但磨人。

  沈之言聽到屋內無半點動靜,確定裡面的人不會出來後,才讓朝白解了自己身上的藥性。

  [收工!]

  ……屋內,席九蘅側身站在窗前,透過窗紙朝外看。

  那個趴在地上的人還一臉驚魂未定盯著緊閉的門,似乎生怕屋內的人突然打開門,於是慌忙起身,連滾帶爬往自己廂房衝去。

  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一路撞倒了東西都顧不上,搖搖晃晃躲進廂房裡,直至落閂的聲響重重砸下。

  因為席九蘅扔下來的一句話,他果真連跑出去找醫者的勇氣也沒有,還真老老實實打算硬熬下去。

  席九蘅真是算準了,沈之言此人,心比天高。

  寧可忍著藥性煎熬,也絕不肯讓同窗瞧見自己這副被情慾侵染的醜態。

  「死要面子,活受罪。」席九蘅指尖划過窗欞上的木紋,低聲嗤笑。

  連活命都要顧著那點可憐的體面,此人當真是……愚鈍得可笑。

  這邊,確認今晚席九蘅因為第三人在場不會取他性命後,沈之言安心進屋裡。

  下一秒,整個人出現在隨身空間裡了。

  兩人盤腿而坐,沈之言讓朝白打開光屏放一下他們走後席九蘅那邊的動靜。

  光屏投影上去的畫面顯示席九蘅居然在拿帕子擦拭手指,對方跟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一臉嫌棄樣。

  「噗哈哈哈——」

  朝白是率先破功的,捂著肚子笑得直往旁邊打滾:「看得出他確實很討厭和你觸碰了。」

  沈之言卻沒接他的調侃,唇角反而勾起一絲弧度:「那更有挑戰性了。」

  確實,這次太有挑戰了。

  兩人之間可是真真正正有仇在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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