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曹強臉上笑著，但表情…卻看不出這道菜，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然後，曹強朝玉梅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點炫耀：「玉梅妹妹，你嘗嘗。這紅燒肉，是不是我做的？我反正告訴你了啊，我廚藝很好的。」
玉梅點頭一笑，把紅燒肉放入嘴中。
肉一入口，皮是軟糯的，肥肉部分像果凍一樣，輕輕一抿就化在舌尖。
而且……瘦肉的纖維不柴不散，吸飽了湯汁，越嚼越有味兒。
更絕的，是整塊肉咸中帶甜，甜里又透著一股黃酒的醇香，一點不膩，反倒叫人想再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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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梅眼睛一亮，立即抬頭看向曹強。可曹強臉上的表情很自信，只對著她笑：「怎麼樣？玉梅妹妹，是不是很好吃？」
曹強那口氣，好像是說這肉，就是他做的！
可玉梅感覺，曹強好像是在放煙霧彈。
玉梅有些拿不準，又扭頭看向朱偉。
朱偉只是微笑著，眼睛裡也看不出端倪。
於是，玉梅的目光便在這兩個男人臉上來回移動。
曹強靠在椅背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朱偉坐得端端正正，臉上平靜得像一池水。
此刻，兩人顯然都看穿了玉梅的心思，他們對視一眼，齊齊笑了。
緊接著，曹強先開口：「玉梅妹妹，不要緊張，你就隨便猜。」
朱偉也跟著說：「玉梅，曹強的廚藝你剛才也嘗了。那這紅燒肉，你仔細吃吃看，跟曹強的像不像？」
朱偉話裡帶著點引導的意思，可語氣又模稜兩可，像在幫她，又像在把她往溝裡帶。
玉梅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朱大哥，這是紅燒肉。剛才的魚是清蒸。我真的嘗不出來。要是紅燒魚，我還能根據鹹淡猜出來。」
玉梅說著，自己先笑了。
可……曹強這時拿了個空酒杯，往裡倒了半杯白酒，推到玉梅面前，笑著說：「玉梅妹妹，猜錯了，就喝半杯白酒。」
曹強眉毛一挑，帶著點逗她的意思。
「啊？」玉梅拖長了聲音，臉上卻還是笑著。
玉梅沒拒絕，也沒答應，只是把視線再次投向那盤紅燒肉。
醬紅色的肉塊，每一塊都切得大小均勻，肉皮上泛著油光，湯汁濃稠地掛在盤底。
單看這刀工和火候，兩個人都有可能。
另外，玉梅也看得出來，這會兒曹強和朱偉是鐵了心，一起配合，面上都淡定得滴水不漏，她根本分不出誰是主廚。
可雖然猜不出，玉梅心裡卻一點也不急。
不但不急，反而很高興。
因為……玉梅她其實一直都知道，曹強是喜歡她的。
通過這麼多天的觀察、相處，哪怕曹強自己不承認，甚至一口一個「妹妹」，可玉梅也不是傻瓜。
一個人對你好，好得那麼具體，好得連你隨口說的一句話，都記在心上，半夜到巷口等著送你回家，這哪裡是一句「妹妹」能解釋的。
所以，當她做出選擇，和朱偉在一起，甚至同居的時候，玉梅內心裡，其實很擔心曹強，怕自己的選擇——會傷到他。
即便，現在曹強從沒提過那回事，甚至退了一步，繼續以哥哥的身份對她好，給她買吃的，照顧她，還張羅著幫她弄鋪子，這所有的所有，玉梅都記在心裡。
對曹強，玉梅內心裡，一直是有些虧欠的。
可眼下，看到曹強和朱偉這兩個大男人，居然能坐在一起吃飯喝酒，你一句我一句地鬥嘴，玉梅內心裡是高興的，同時，也是慶幸的。
她一個從鄉下偏僻地方跑出來的姑娘，能在這座城市裡認識朱偉，認識曹強，有他們在旁邊護著、幫襯著，這是她的福氣。
不管以後會怎麼樣，玉梅心中都暗暗期待，希望三個人的關係，能一直這樣維持下去。
當然，要是有哪一天，曹強突然對她說，喜歡她，甚至是表白，玉梅也不知道，到了那時候，自己會不會糾結，會不會猶豫，會不會動搖？
不過現在，玉梅心裡清楚得很，她只選朱偉！
這個決定，她不會改。
「玉梅妹妹，想好了沒有？」曹強笑著敲了敲酒杯，把玉梅的思緒拉了回來。
玉梅沒說話。
她先觀察曹強，又盯著朱偉看。
這兩個男人見她認真起來，居然也都不笑了，一個個繃著臉，配合得嚴嚴實實。
玉梅眯起眼，又慢慢睜大，最後果斷開口：「這紅燒肉，是朱大哥做的。」
朱偉聞言，抿著唇笑了。
他那笑容里、既有驚訝，也有被猜中的驚喜和開心。
朱偉也豪爽，端起酒杯，與曹強碰了碰。
不過，兩人正要仰頭把酒喝下，玉梅卻在這時，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半杯白酒，站了起來。
玉梅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抿了抿唇，聲音不高，卻很鄭重：「朱大哥，強哥，我……想敬你們一杯。」
曹強見狀，立即看向朱偉。
朱偉則看著玉梅，連忙說：「玉梅，你坐下來。不用敬酒的，我和曹強，我們兩個又不是外人。」
曹強也跟著勸：「是啊，玉梅妹妹。咱們就是簡單吃頓飯。你坐下來，咱們喝兩口酒，喝著玩的，哈哈……」
可玉梅很認真。
她看著朱偉，又看著曹強，把背挺得筆直：「不。朱大哥，強哥，今天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們兩個。」
說著，玉梅伸手，拿起白酒瓶，把自己杯中的酒添滿。
玉梅的手很穩，心裡卻在輕輕打顫。
曹強想要攔她：「玉梅妹妹，不用，你……」
但，玉梅搖了搖頭，目光堅定。
於是，曹強也就沒再出聲，只默默地看著玉梅，眼裡帶著幾分支持，還有一點捨不得。
玉梅看向曹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感謝，有真誠，還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想要好好報答的情緒。
然後，玉梅又看向朱偉，那情緒變得更加熱烈，還多了一層化不開的愛意。
玉梅調整了一下呼吸，想要開口，卻忍不住……先臉紅著笑了。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玉梅看酒桌上那些男人們喝多了，互相說著漂亮話，起身敬酒時的那種感覺，總覺得他們很像在表演，演給旁人看。
可今天，當她自己，面對真正想要感謝的這兩個男人時，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她是真的想給朱偉、給曹強，認認真真地敬一杯酒。沒有觀眾，也不是場面話。
於是，玉梅再次深吸一口氣，然後咬了咬牙，開口道：「強哥，朱大哥，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