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從外推開,一身戾氣的男人在看見客廳抱著貓看電視的女人,瞬間消散,緊繃的肩膀柔和下來。
他低沉道:「該睡覺了。」
宋暖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貓,關了電視,起身往臥室走,快到門口,手停頓一下,很快又打開。
臥室只有床頭微弱的燈光,謝淮躺下軟聲道:「宋暖,面對我。」
「就一次。」
宋暖不信這個話,僵持了十幾秒,大概知道扭不過他,輕輕翻身,面朝他,之後閉上眼睛睡覺。
謝淮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子,嘴角上揚,將她完完全全摟在懷裡,掌心落在她的後腰上。
正當宋暖要沉睡之時,他突然低低保證道:「不要害怕,有我,我不會讓你和你爸媽受到威脅。」
他停頓一下,聲音突然啞了幾分,帶著幾分求意道:「宋暖,你那一點喜歡不准收回去。」
她膽子小,很容易收回那一點喜歡。
宋暖的睫毛微顫,依舊一聲不吭,突然額頭間有一抹溫熱,之後也沒說什麼。
……
謝明宇的行動力強,第二天就回到謝氏集團,一連停了謝淮好幾個正在進行的項目。
好幾個項目,金墨也參了一股,自然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他急匆匆的趕到謝淮的辦公室,問道:「怎麼回事?」
謝淮臉色陰沉,靠在椅子上,桌子上有一把糖,冷冷道:「他讓我跟宋暖斷了。」
金墨之前就擔心謝淮跟宋暖的事,謝明宇知道了怎麼辦?
謝家幾代是世家聯姻,謝氏集團才會在A氏一手遮天,就連他也知道,結婚不可能隨便找個女人結婚。
他也沒勸他斷,斷了謝淮也就不用活了。
「虧點錢我也能虧,就是你爸存心讓你服軟,要是體育場那個項目停工,你怎麼辦?」
謝淮不以為意,抿唇道:「我不在意這些。」
金墨愣住,坐在沙發上,「你不要說你打算離開謝家?」
「你離開,你爸也會想辦法讓你服軟。」
「現在不適合硬來,他這會肯定就擔心被女人迷了心智。」
「要不你先暫時讓宋暖回家,這樣對你和她都好。」
「你爸對你下不去手,對宋暖他們就不會手下留情。」
「你和宋暖好不容易緩和一點,要是有點什麼,宋暖又該恨你了。」
聽見放宋暖回家,謝淮內心的狂躁油然而生,卻又硬生生忍著,他深吸一口涼氣,壓抑道:「誰也別想讓她離開我。」
金墨「哎」了一聲,勸道:「等體育場那個項目完成,你爸對你就會有幾分忌憚。」
「而且宋暖就在A城,你想見她還是能見到。」
他停頓一下,摸了一下挺拔的鼻尖,實話實說道:「反正你們晚上也不做什麼。」
話落就對上某人冷冷的視線,他立馬閉嘴。
……
下午五點多,宋暖今天難得下早班,進客廳沒看見謝淮,以為他還沒回來,抱著抱就躺在沙發上,親了一下,「豆豆想我了嗎?」
豆豆趁機蹭她一下,另一隻藍白小貓湊過來一起,她抱著兩隻貓躺在沙發上,神色舒坦。
抱了一會,她起身去浴室,剛起身就看見站在書房門口的男人,眼神炙熱又深邃,也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她扯了一下有些上爬的西裝,剛想繞開他,就聽見他低沉的聲音,「我送你回家。」
宋暖抬頭看向他,怔愣片刻後,點頭道:「好。」
「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
謝淮仔細打量她的神色,一向情緒外露的她,看不出一點不舍。
他喉嚨酸澀,伸手將她抱在懷裡,偏執又啞道:「不准不接我電話,信息也不准不回。」
「一日三餐我讓人送到公司。」
他越抱越緊,宋暖腰身勒得一痛,低聲道:「痛,鬆手。」
腰間的力量陡然鬆開,下一秒,男人彎腰與她平視,眸光複雜,宛如掙扎著什麼。
他不想放她回家,不想她離開他,一秒也不行。
但他不能冒險。
他抬起下巴,炙熱的唇吻在她眼睛上,「等我接你回家。」
宋暖原本還擔心爸媽問她怎麼突然回來了,然而宋爸宋媽已經接到謝淮的電話,將臥室收拾了。
宋暖進臥室,莫名偏頭看了一下門口的男人,很快又收回視線。
謝淮接觸她的視線一頓,反應過來嘴角半勾,溫聲道:「不要熬夜。」
他看向宋爸宋媽,「爸媽,麻煩你們了。」
宋爸慈愛道:「你安心出差吧,暖暖在家不會有什麼事,出差注意身體,多穿點衣服。」
謝淮眸色漸柔,「好。」
他待了幾分鐘就走了。
宋媽道:「暖暖,休息會,我去做飯。」
臥室里只剩宋暖,她關上門,打開行李箱,經常穿的衣服,經常用的東西都在。
她拿起家居服,視線一頓,裡面有一個粉色精緻的盒子,拿起來打開,眸色停滯。
一張海水的風景照湧入她的眼眸。
她伸手拿起來,裡面厚厚一疊,大約有上百張,自從那一次後,她就沒有收集過明信片,只有林柔出去旅遊,會帶給她。
後來她也沒有仔細想過為什麼沒有收集明信片了。
大概是被毀後,總有一種懼怕感,懼怕再次被毀,那個時候她對謝淮真的很厭惡。
一張又一張,心裡隱藏的喜歡如同洪水湧進。
明信片的最後一頁有一張發皺的紙條:宋暖,賠你了,別生氣。
規規矩矩又有些彆扭的正楷字。
謝淮的字一向是龍飛鳳舞,但在她的印象里大多數他都是彆扭的正楷。
突然想起那一段時間他休學了,後來回學校黑了一圈,有一次在學校食堂,在一群學生中,他黑得出眾。
那個時候她第一次感受到他優越的臉型和五官。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宋暖看了一眼,下意識接通,等著電話那頭的人說話。
謝淮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下來一趟,在停車場。」
宋暖這會的聲音不自覺的柔了一些,「好。」
停車場
男人倚靠在黑色的轎車旁邊,黑色的風衣規規矩矩的合上,連腰帶也繫上了。
碎發還打了一些蠟,看起來乾淨幾分。
他抬頭的瞬間,下輪廓分明,帶著幾分攻擊性。
宋暖走近,剛準備問什麼,他突然彎腰伸手將她抱起來,與他平視。
謝淮淡淡道:「我走了是不是很高興?」
宋暖回過神來,下意識抓著她的肩頭,尷尬道:「放我下來。」
她在這裡住了很多年了,認識的人不少。
她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聽話學習好,所以她從小出門下意識會規矩一些。
謝淮抱著她,靠著車門,望著她臉上侷促的小表情,嘴角弧度,得寸進尺道:「親我一下。」
宋暖目光環繞周圍,手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惱道:「謝淮!」
「親我一下,或者你說喜歡我。」謝淮好整以暇看著她,不催她,靜靜等著。
不管哪一個答案,他都喜歡。
這時,遠處傳來說話聲,漸漸逼近,宋暖臉紅更重了幾分,咬牙道:「我喜歡你。」
男人得逞似的模樣,一文不值,下一秒,他親在她的嘴唇上,低沉道:「不要生氣,接下來你就不用看見我了。」
他小心翼翼放下她,伸手幫她整理衣服,這時,幾個人走近,幾目相對,其中捲髮的中年女人道:「暖暖啊。」
宋暖禮貌點頭,「季阿姨。」
「上次看見就像你,我還以為看錯了,這是你男朋友?」長輩見面,少不了慰問一下這個年齡關心的問題。
宋暖剛想點頭,謝淮就出聲道:「我是她老公。」
宋暖:「……」
季阿姨笑道:「真帥,真般配,暖暖從小就比云云省心,學習好,現在找的老公也很好。」
「在哪工作?」
「謝氏集團。」
「這麼厲害?謝氏集團的工資是不是很高?」
「嗯。」
季阿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暖暖,你也知道云云學習也不錯,能不能幫忙推薦一下進謝氏集團?」
宋暖自然不會答應,謝淮「嗯」了一聲,「簡歷發給暖暖。」
季阿姨高興道:「好好好,麻煩你們了。」
說了好一會,幾人才走,宋暖抿唇道:「你可以拒絕。」
「只是給個機會。」
謝淮突然伸手摸她的頭髮,又淡淡道:「到時候誇你老公有能力。」
宋暖:「……」
她忍住想揉眉心的衝動,「有什麼事?我要上樓吃飯了。」
謝淮打開車門,從副駕駛拿出一個花瓶,裡面插了一把白玫瑰。
他遞給她,「每隔三天就有人送花上門。」
「遇到事情,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除了我說,別人說什麼你都不要信。」
宋暖抱著花轉身就走,進電梯,視線落在花上,臉上的梨渦隱隱若現。
……
謝淮每天一早發消息提醒她吃飯,她直接拍照發給他。
宋暖擔心他照顧不好貓,下班後總會問他一句,他就會趁這個時候打視頻,雖然兩人話少,但每次能持續一個多小時。
宋爸宋媽也沒問過兩人感情問題,宋暖大概也習慣了這種模式,這天起床,習慣性的看了一眼手機。
沒看見信息,鬼使神差的點進信息箱。
信息箱也沒有消息。
她依舊拍了一張早餐照發給他,之後就去上班了,一直到下班,一天幾條消息的謝淮沒有任何消息。
坐上計程車,宋暖到嘴的話又改口道:「市中心,空中花園。」
說話她愣了一下,但也沒有改口。
計程車師傅看了她一眼,笑呵呵道:「你在那住啊?那兒是有錢人住的,你做什麼的?」
「是我朋友。」宋暖自然不會交代什麼,現在多的是見錢起意。
回去的路上堵了半個多小時,到樓下已經快七點了。
房間的燈開著,寂靜到透露出幾分冰冷,像是沒有人一般。
宋暖猶豫了一下,朝著臥室走過去,臥室門沒關,裡面的情形一清二楚。
男人穿著黑色的睡衣,面色潮紅的躺著,身邊兩隻貓躺在他旁邊,看見她頓時「喵喵」叫。
宋暖快步上前,皺眉道:「謝淮。」
「謝淮。」
喊了幾聲沒人應,她抬手探他的額頭,燙得驚人,轉身出去拿退燒貼。
做完這些,她給金墨打電話,「謝淮發燒了,你過來一趟。」
金墨這會在外地,:「我聯繫家庭醫生。」
「我是說今天怎麼沒聯繫上,他這幾天不要命的工作,我就說會出事。」
「對了,他發燒要換衣服,不然會更嚴重,你幫他換一下。」
宋暖抿唇道:「讓他家裡人過來一趟吧。」
金墨抿唇氣道:「他家裡人要是關心他,也不會讓你發現了。」
他倒不是氣宋暖,是氣謝家人,自以為是的好,一點也不管謝淮的身體和心理。
他軟道:「你幫忙照顧一下。」
「麻煩你了。」
「我這邊有事,處理完就回來。」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
宋暖重新回到臥室,這才注意他脖間的密汗,沉默片刻,又出臥室,再回來拿了一套家居服進來。
謝淮的身體很沉,毫無意識,她好不容易才抬起他的手臂。
她嘗試著喊他,「謝淮,謝淮……」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她又費勁的抬起他,嘗試好幾次沒有辦法,最後抿唇道:「宋暖。」
剛才還沒有任何反應的男人,突然睜開眼睛,猛的抓緊她的手臂,生病後的嗓子沙啞中夾著一絲不明,「她怎麼了?」
連人都沒看清楚,第一句卻關心她。
宋暖心神一晃,忍著手臂的疼,低沉道:「她沒事,謝淮,你坐起來。」
生病後的謝淮反應能力很慢,緩了好一會才鬆開手,又重新閉上眼睛,一點也不配合。
宋暖深吸一口氣,在醫生來之前把上半身的衣服換好了,家庭醫生檢查後道:「謝先生的身體不適合吃藥,只能物理退燒,這會情況穩定,問題不大。」
「身體用濕帕反覆擦拭。」
送走家庭醫生,宋暖拿著濕帕擦他的身體,直到半夜他身體溫度不怎麼高,她才趴在旁邊睡覺。
第二天,男人睜開眸子,喉嚨異常干啞,他剛準備撐起身,目光一頓,女人趴在床邊,臉枕在他的手掌上。
他呼吸停滯,不敢大聲喘氣,生怕這一場夢被嚇跑。
過了很久,他才嘗試性伸手觸摸她的臉頰,快要碰到又緩慢收回來。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她,炸裂的頭疼這會也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