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顫動,隱隱有了醒的徵兆,謝淮突然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就感受到手掌的力量消失,炙熱的溫度漸漸涼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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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沒由來的空落。
緊接著額頭傳來一抹觸碰,他本能僵直身體,不敢動彈。
緊接著手離開,又挪到脖間,他耳垂的燙意不容忽視。
宋暖沒察覺他的異樣,看他身上還有汗,又從衣帽間拿了一件衣服進來,有了第一次脫衣服,第二次就容易得多。
只是他的溫度越來越高,她又探了他的額頭,有點燙,但沒身體燙。
換完衣服,她坐在床邊微微喘氣,過了一會,重新貼了一張退燒貼,緊接著拉過被子就出去了。
聽著關門聲,男人睜開幽黑的眸子,帶著細碎的亮光,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發麻的手掌落在鼓動的胸膛,久久不能平靜。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感覺活著。
廚房
宋暖是會做飯,但有幾個月沒做了,加上住進謝淮的房子,她很少進廚房,基本是等吃。
基本的用具她找了十幾分鐘。
煮飯到手忙腳亂,一片狼藉,她沉默了一會,默默收拾乾淨。
剛準備去喊謝淮吃飯,廚房門從外推開,男人上身是灰色的圓領睡衣,下身是黑色的睡褲。
估計是生病了,臉上帶著幾分病態,走路也緩慢幾分,他看了鍋里的白粥,再看向穿著圍裙的女人。
身上的職業裝,皺巴巴,扎在後腦的頭髮少許凌亂,臉頰的皮膚細膩白淨。
腰上的圍腰是他的型號,在她身上松松垮垮,襯得她有幾分嬌小。
他靠著廚台,眼神染上幾分柔和,不自覺帶上幾分期待,「怎麼回家了?」
宋暖不自然的錯開他的視線,拿著勺子攪拌鍋里,大概是他這會的眼神過於熾熱,她到嘴的看他沒回消息,轉變成,「回來拿東西。」
謝淮沒有一絲的失落,對於他而言,宋暖能夠照顧他,已經是極為難得,是他的貪戀。
他側頭「咳」了兩聲,緊接著快步出去,再過一會,戴著口罩進來。
宋暖瞥了他一眼,幾分鐘後,她盛起粥,男人自覺的端著兩碗粥出去。
吃到一半,謝淮像似想到什麼,撩開袖子看腕錶,八點四十多了,反射性提醒道:「你上班要遲到了。」
宋暖吃了一勺粥,輕聲道:「我請假了。」
謝淮咽下嘴裡的粥,側頭看向她,抿了下唇,「因為我生病了?」
他話剛落,女人的耳垂泛起粉紅,明顯是說中了。
宋暖不自然的「嗯」了一聲。
「再嗯一聲。」
男人半彎唇角,眼裡的深邃仿佛旋渦,多看一眼就會深陷。
宋暖動作一頓,繼續喝粥,吃完就等著他,謝淮像是故意慢慢吃,十幾分鐘才吃完。
宋暖收走碗,淡淡道:「有精神就把衣服換了。」
謝淮靜坐幾秒後,揉了揉發疼的眉心,悶悶道:「沒力氣,手腳發軟。」
剛才進廚房都能走,一到換衣服就沒力氣,宋暖抿唇道:「我請男護士來。」
謝淮低笑一聲,不再惹她,站起身拿過碗筷,「我去洗。」
宋暖擋在他面前,「給我。」說完又從他手裡拿過碗,快步進廚房。
謝淮老老實實的躺在沙發上,視線盯著廚房的方向,這會頭依舊昏昏沉沉,漸漸眸子合上。
卻又猛的一下睜開,盯著廚房的方向。
宋暖出來的時候,正好對上他強撐著的眸光,她也沒說什麼,給貓換水換糧後,拿了一本書就坐在沙發的另一邊。
過了幾分鐘,餘光就瞥見男人已經合上眼睛,她剛起身,他又睜開了眼睛,盯著她這個方向。
似乎怕她走了。
宋暖沒說什麼,彎腰掀開沙發毯,蓋在他身上,隨後又拿著書坐在旁邊。
謝淮掃了一眼身上的毛毯,雙手不自覺的攏在胸前,沒一會沉沉的睡意又來了。
睡夢裡宋暖的那張臉一直在,他安心到敏感的睡眠,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
高中
夏天是學生犯困的常態,一到下午第一節課,大多數學生就眯著眼睛,望著講台上的老師,趁著他轉身的時候,偷眯上幾秒。
只要不是語文課,宋暖就能不犯困,旁邊的男生立著書,趴著正大光明的睡。
生物老師年齡比較大,屬於老骨幹教師了,在學校是獨樹一幟,不管謝淮家裡有錢還是有勢,一律批評。
秉承著不向惡勢力低頭(教書教夠了)。
生物老師拿著粉筆朝謝淮砸過去,男生紋絲不動,明顯沒有感覺。
他道:「謝淮!」
「謝淮!」
「謝淮!」
喊了幾聲,謝淮都沒有動靜,倒是把其他同學嚇清醒了,紛紛看著謝淮。
正當生物老師要下來制裁謝淮的時候,金墨突然出聲道:「老師,我幫你。」
下一秒,他吼道:「宋暖!!」
頓時全班寂靜,連見多識廣的老師都愣住了,宋暖這個當事人一瞬間臉紅到脖子,尷尬到不知道看哪裡。
剛才一直不行的男生猛的抬頭,看向她這個方向,眸子還是惺忪,但嘴裡卻道:「怎麼了?要喝水?」
宋暖恨不得這會鑽進書里,頭埋得低了一些,這時,金墨「哈哈」大笑,「老師,以後我們班有兩個宋暖,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少年午後的睡勁褪去幾分,抬手揉了揉頭髮,偏頭看著後面看熱鬧的金墨,不爽道:「你他媽沒事幹?」
金墨也不怕他,「人家老師喊了你很久了,我才幫忙。」
「謝淮,你乾脆以後就叫宋暖好了,叫謝淮你也聽不見,哈哈哈!」
謝淮拎起書就砸過去,頓時笑聲戛然而止,生物老師反應過來呵斥道:「鬧什麼!聽課。」
「謝淮,金墨,站在後面聽!」
謝淮懶洋洋的站起身,走到最後一排站著,金墨站在他旁邊,擠眉弄眼道:「宋暖,你這名字還好聽。」
「宋暖,宋暖,宋暖……」
謝淮抬起腳,一腳踹過去,金墨措不及防,頓時摔在地上,全班又看了過來,他爬起來告狀道:「老師,宋暖踢我。」
本人的宋暖耳垂的紅暈一直沒退下去,反而越來越紅,仿佛都快滴出血了。
心裡都快罵死謝淮和金墨了。
一下課,謝淮就回到位置,拿過宋暖的玻璃杯,徑直走向飲水機,「插個隊。」
前面的男生就讓他了,謝淮接了為數不多的熱水,宋暖是個嬌氣包,冬天熱天都喜歡喝熱水。
他每次接熱水都要搶,不然就接不上了。
因為這事班上不少人背地罵他,不過他也不管,只要能接熱水,罵就罵唄。
反正他沒爸沒媽。
不痛不癢。
他接水回到座位,女生只留給他一個馬尾,按照往常的習慣,明顯是生氣了,規矩道:「不是我喊的,是金墨。」
女生依舊不搭理他,他伸手輕扯她的馬尾,悶悶道:「你講不講道理?又不是我的錯。」
「小氣鬼,宋暖小氣鬼!」
宋暖扭頭盯著他,還未張口,一張臉緋紅,「你才是小氣鬼。」
「正好湊一對。」謝淮一點也不否認。
宋暖噎住,背對他,歪著身體寫作業,謝淮托著腦袋,伸手玩她的馬尾,「宋暖,你怎麼這麼愛生氣,生氣容易變老,變老容易丑。」
「雖然你丑成什麼樣我都喜歡,但你肯定不高興。」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自習偷偷摸摸照鏡子。」
宋暖早上有些賴床,經常踩點進教室,有時候頭髮是匆匆忙忙邊走邊紮好,她只有趁早自習偷偷摸摸看一眼。
她有些惱羞成怒道:「關你什麼事?」
「好好好,不關我的事,彆扭著寫作業,等會閃腰,我就能背你去醫務室了。」謝淮慢悠悠道。
宋暖噎住,最後坐直身體繼續寫作業,謝淮沒有打擾她,起身去後排,踢了金墨的桌子,語氣不好道:「別他媽逗她,她臉皮薄。」
「老子哄不好,你就找個墓地把自己埋了。」
金墨「嘿嘿」一笑,不怕死道:「我可沒逗他,是你自己要應,宋暖,宋暖。」
「啊!!痛!!」
他伸手來回搓著小腿。
……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了,謝淮渾身又出汗了,不太舒服,但精神好了很多,頭也不怎麼痛。
他環顧四周,房間靜靜悄悄,兩隻貓睡在他腳邊,明顯是家裡沒人。
他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站起身找手機,手機沒電,他煩躁的扔在柜子上。
這時,門突然從外打開,女人氣喘吁吁的聲音,四目相對,暴躁的謝淮一下子冷靜下來,大步走過去接她手裡提的菜。
他低沉道:「怎麼不喊我?」
宋暖早上煮粥就發現以前總是塞滿各種食材的冰箱,什麼都沒有,她不在,謝淮也沒有做飯。
她提著兩袋菜,走了一路,靠在鞋櫃緩口氣,語氣平穩,「你能起來?」
她又道:「等會有阿姨要過來做飯,你想吃清淡點就叮囑她。」
「你燒已經退了,應該沒什麼事了,等會我就走了。」
謝淮突然肯送她回家,肯定是受到什麼威脅,不管威脅什麼,她賭不了。
聽見她要走,謝淮身體一頓,走到冰箱面前,依次放好菜,「等我洗完澡,我送你回去。」
「不用,等會林柔過來接我。」
宋暖說完走向衣帽間,收拾了幾件薄一點的衣服,最近天氣比較熱。
還未出衣帽間,男人就立在她面前,她微仰頭示意他有什麼話就直說。
他突然彎下腰,直直的看了她好一會,才站直身體,「我送你下樓。」
他拿過宋暖手中的袋子,開門走在前面,電梯直達負一樓,這會林柔還沒來,兩人就站在車位旁邊等。
燈光下,男人的身影完全籠罩著女人,緊接著低「咳」聲,連續好幾下,他大步走遠了一些,手杵在嘴邊,連續又咳了好幾聲。
干啞感一咳停不下來。
突然有什麼落在背上,慢慢順他的背,他驀地轉頭,女人姣好的面容近在咫尺。
他「咳」著就笑了,笑著咳得更凶,好一會才停下來,俊朗的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宋暖剛準備收回手,下一秒,身體凌空,她整個人被謝淮掌著腰舉起來,如同逗小孩子一般。
謝淮仰頭望著她,斜斜一笑,磁性的聲音,「宋暖,你要我命也給你。」
宋暖驚嚇後回過神,抓著他的手臂,生硬道:「我不要。」
「我願意給你。」
男人這會的神情柔和中帶著幾分滿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得到了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
然而只是宋暖的主動。
宋暖還未說什麼,就被他放在豪車的車頭上,謝淮微微喘氣,狹長的眼尾一揚,「下一次回家,我就讓你完完全全屬於我。」
宋暖每一次的回應,他身體的欲望就會加重幾分,如今已經攀到崖頂。
一瞬間,宋暖滿臉漲紅,抬腳就踢他,某人的大手輕而易舉的握住她的小腿,俯身湊近,目光聚集在她淡紅色的嘴唇上。
嘴唇動了一下,最後克制的落在她的鼻尖,緊接離遠了一點,低沉道:「如果不是生病了,這會我不會讓你走。」
他壓低聲音,又保證道:「委屈你幾年,過幾年我會舉辦最盛大的婚禮,迎娶你。」
這時,林柔有些不確定的聲音,「暖暖?」
頓時兩人看向聲源處,不遠處的白色小車,林柔站在車門的位置,明顯是剛下車。
宋暖下意識推了一下謝淮,隨即跳下車頭,朝她大步跑過去。
謝淮跟在她身後,從車窗把東西遞給她,對著林柔道:「她該吃飯了。」
他又看向低頭不看他的宋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低沉道:「回家了打電話給我。」
宋暖繃著臉道:「柔柔,走吧。」
等謝淮收回手,林柔才踩油門,等出了小區,她才八卦道:「你跟謝淮的相處好了很多。」
宋暖不會跟她撒謊,「嗯」了一聲,林柔瞥了她一眼,「你打算跟謝淮好好過了?」
宋暖望向窗外,雙手交握放在腿間,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好一會也沒有說話。
正以為她不會回答,林柔就想岔開話題,「你吃什麼?」
與此同時,宋暖輕聲承認道:「我逃避不了喜歡他的事實。」
「我也掙扎過不去承認,但總是會心動。」
謝淮帶給她的不好,的確造成了她十幾年的陰影。
但他又漸漸在治癒她的陰影,甚至她能比高中時候更能感受到他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