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霞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手一揮:「走!姐帶你吃廣州的雲吞麵去!」
趙舒蘭把挎包往肩上一掛,跟著出了門。
兩個人在走廊里有說有笑地往樓梯口走,剛拐過彎,迎面就碰上了兩個從另一頭走過來的女員工。
這兩人都是車上的老資歷了,一個是乘務組的,一個是供水組的,穿著洗得發白的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按理說在走廊里碰見了,點頭打個招呼也就過去了,但那兩人看見劉紅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然後又順帶著瞪了趙舒蘭一眼。
趙舒蘭:??
我招誰惹誰了?
等走出了幾步遠,趙舒蘭才問劉紅霞:「那兩位誰啊?我跟她們有仇?」
劉紅霞嘴巴一撇,表情又氣又好笑:「跟你沒仇,你是被姐連累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高個那個姓馮,她旁邊那個是她好姐妹,倆人跟我都不對付。這事說起來我都覺得冤,技術組有個男的,姓錢,跟我二舅爺家沾點親戚關係,算是舊識。他來鐵路局比我早兩年,我剛來那會兒他挺照顧我的,我也沒多想,就當是老鄉大哥處著。」
「結果你猜怎麼著?」劉紅霞說到這裡,自己先翻了個白眼,「那姓錢的跟我多說兩句話,第二天馮姐就找上門來了,指著我的鼻子說我跟她男人走得太近,什麼難聽話都往外蹦。我當時都懵了,我跟姓錢的一個禮拜都說不上三句話,怎麼就成我跟她男人走太近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姓錢的早就跟馮姐處對象了,處了大半年,全組都知道,就馮姐以為別人不知道,你說這叫什麼事?」
趙舒蘭聽完,有些無語。
這不是典型的綠茶嘛。
既想跟人家好,又兩頭都想要,出了事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讓劉紅霞人家姑娘互相掐。
趙舒蘭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她心裡對那個姓錢的已經有了個大概的判斷,以後碰上了,防著點就是。
兩個人說著話下了樓梯,走出招待所的院門。
門外的榕樹底下,七八個鐵路職工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乘務組的幾個姑娘湊在一堆,供水組和技術組的小伙子們站在另一邊,中間還穿插著幾個檢車組的熟面孔。
趙舒蘭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一個女同志。
那姑娘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看起來清清爽爽的。
她站在那兒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整個人往那一站,說不出的舒服。
話還沒說完,那姑娘也看見她們了。
她沖趙舒蘭和劉紅霞招了招手,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劉紅霞同志,趙舒蘭同志,你們也出來吃飯吧?我們幾個正商量著一起去呢。」
聽到這聲音,趙舒蘭反應過來了。
這個就是劉紅霞說的人美聲甜的廣播員吧。
劉紅霞趙舒蘭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飛快地說:「孔娟,咱們車上的廣播員,比我早來一年,人特別好,你剛才說的那個廣播就是她播的。」
等等,她叫孔娟?
趙舒蘭愣了一下,突然靈光一閃,她終於知道這個熟悉的人名是誰了。
這是在她穿越前看過的那本年代文里的女主。
她是鐵路廣播員,外表人美聲甜、親和力十足,實際上她身懷系統。
而她趙舒蘭,也是被孔娟奪走最重要機緣的倒霉工具人之一。
除了那個玉佩,他們趙家,還有一本流傳已久的古書鑒寶通見。
後來被女主趙巧玲無意發現占為己有,隨後被孔娟用系統發現了這本舊物。
憑此在鐵路工作的便利,她一路平步青雲,幾乎搜颳了全國的古寶。
所以,這算是穿到書中書里了?
「舒蘭?舒蘭!」劉紅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吧?」
趙舒蘭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驚濤駭浪壓下去,扯出一個笑:「沒事,剛剛想事兒想出神了。」
劉紅霞點點頭,在旁邊已經先開口了:「那我們也一起去唄!」
趙舒蘭不動聲色的點點頭,跟著劉紅霞走進了人群。
孔娟旁邊還站著幾個乘務組和技術組的年輕人,其中就有檢車組那個之前在車上打趣過趙舒蘭的林建平,以及另外幾個打掃車廂時見過面的熟面孔。
大家互相打了個招呼,氣氛很快就熱絡起來了。
一行人沿著騎樓廊柱往前走,男的走在前頭,女的跟在後面,說說笑笑地拐進了站前街旁邊的一條巷子。
巷子不深,兩邊全是騎樓底下的店鋪,賣涼茶的、賣腸粉的、賣燒臘的,招牌上的字繁簡混雜,空氣里飄著一股混合了沙茶醬和煲仔飯的香味。
到了飯店,一群人坐下。
孔娟輕車熟路的點了廣州本地的招牌,白切雞還有燒鴨。
有一說一,這白切雞是真的嫩。
蘸上油薑末醬,一口肉咬下去,倍兒香。
燒鴨也是鮮嫩多汁,搭配廣州特色酸梅醬,肉香滿滿。
在火車上待了三天兩晚,大夥都饞的不行,
紛紛毫無形象的吃了起來。
簡單的聚會,趙舒蘭隊車組人員有了基本上的認識。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吃飽後,大家各自給了錢,就往招待所走去了。
倒也不是大家玩不起來。
主要是大夥心裡都心照不宣的想著更重要的事情。
好不容易到了廣州一趟,自然是得抓緊時間。
散了後,劉紅霞拉著趙舒蘭往回走。
見眼前有些呆愣的人,忍不住推了推她,以為她被馮秋艷的事兒整害怕了,趕緊安慰,「放心好了,知道馮秋艷而已,她要針對也只會針對我,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她如果敢動你,姑奶奶給你出頭,她爹就廠主任,她媽也只是紡織廠里在廚房有點兒權利,兩人都管不到我們鐵路局來,你就放心吧。」
這趙舒蘭同志看著處事妥帖沉穩,不過到底是才成年的的小姑娘,遇到事兒也是會害怕的。
嗯,看來她這個當師傅的,還是得多提點提點啊!
趙舒蘭滿腦子都是那本古書,此時心緒翻湧,根本沒想到小姐妹已經開始憐惜她了。
聽到劉紅霞的話,趙舒蘭勉強笑著,「我沒事,想到了一點其他的事情而已,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