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敲門聲又響了。
「老闆?」
顧嶼閉了閉眼。
他不能不去。
這咖啡店畢竟是他開的。
他深吸一口氣,用僅存的最後一點理智,逼著自己開口。
「進來。」
門被推開一道縫,一個穿黑色圍裙的年輕服務員探進頭來。
「老闆,外面……」
服務員話說到一半,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迎面擊中,僵在了原地。
那股香氣憋了太久,終於逮著個門縫,像頭餓瘋了的野獸,撲頭蓋臉地撞了出去。
糖醋、蜜汁、肉香、菌菇鮮氣,幾種味道抱成一團,順著服務員大張的鼻子一路殺進去,直接把他腦仁給熏白了。
服務員的眼睛都直了。
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來幹什麼,整個人被那股味道勾著,不自覺地往桌邊邁了兩步。
顧嶼重重咳嗽了一聲。
「咳!」
服務員猛地回神,發現自己已經走到離桌子三步遠的地方,臉蹭地漲得通紅。
「抱、抱歉老闆。」
顧嶼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沒事。說。」
服務員吞了吞口水,又飛快地瞄了一眼桌面,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外面有兩位客人……吵起來了。」
顧嶼心頭剛鬆了半口氣。
只是吵架?
那還好。
「情侶吵架?拉開不就行了。」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分分鐘就能處理完。
服務員露出一個很微妙的表情。
「不是普通情侶……」
顧嶼:「那是什麼?」
服務員壓低聲音:「有一個男的,是海王。」
顧嶼:「海王?」
「就是同時談了好幾個對象的那種。」服務員解釋,「一個人,腳踏七條船,騙了七個……男0號。」
顧嶼嘴裡的叉燒差點從鼻孔里噴出來。
沈晏聞言,鳳眼終於抬了抬,眼尾挑著,帶了點荒唐又好笑的神色。
程逐也停下筷子,眉頭極輕地動了一下。
「七個?」沈晏懶懶地重複,語調里全是看戲的散漫。
「對。」服務員點頭,「主要現在這個圈子……零多一少嘛。那個男的雖然也就一般,但在圈子裡也算小有姿色。」
顧嶼聽到這裡,頭已經開始疼了。
「所以現在鬧起來的是哪個?」
服務員面露難色:「是他第一個交往的那個……大家管他叫正宮。
那正宮最近才查出來這男的私底下還劈了六條腿。
本來他想在酒店抓姦的,結果剛才,那個海王跟不知道第幾號的,在咱們店裡,氣氛到了,就親了一下。」
顧嶼也好奇起來,猜測:
「那個正宮就破防了。」
「對。」服務員點頭,「他其實也剛知道沒多久,感情上還放不下。
結果今天親眼看見海王親別人,一下沒忍住。」
顧嶼扶住額頭,嘴巴張了又張,最後只擠出一句:「所以現在……」
「現在在店裡吵起來了。」服務員小聲說,「掀了一張桌子,挺多客人都在看。」
顧嶼聽到掀了一張桌子,眉頭跳了跳:「這力氣還挺大。」
他們這裡買的桌子為了奢華顯貴,買的非常貴,價格也對得上重量,非常沉。
服務員聽了這話,沒想到老闆的注意點放到了這,但是這個思路他想了想也點了點頭,力氣真挺大的。
然後他看向老闆,發現老闆現在面如死灰。
顧嶼心裡的那個小人已經癱在地上,手腳抽搐,眼淚流成兩條寬麵條。
完了。
全完了。
這種破事,一聽就不是五分鐘能解決的。
又是正宮,又是小四還是小五,又是當眾親嘴,又是掀桌子。
等會兒說不定還要報警、調監控、互相甩髮票。
他顧嶼這一走,至少半個鐘頭起步。
半個鐘頭啊。
半個鐘頭後,這桌上的菜還能有剩?
別說剩了,盤子都能被這倆王八蛋舔得反光。
他顧嶼忙前忙後處理店裡的事,回來只能對著空盤子發呆。
而沈晏和程逐呢?
這倆人早就吃飽喝足,說不定正靠在一起,沈少紅著耳朵,程老闆握著他的手,說什麼「下次再給你做」。
他顧嶼呢?
他顧嶼只能站在旁邊,聞著空氣里最後一點殘香,流下悔恨的眼淚。
顧嶼在心中發出絕望的慘叫。
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頭從盤子裡搶了兩個雞翅,塞進嘴裡。
鼓著腮幫子,嚼得又急又凶,醬汁都沾到了嘴角。
「你們……先吃。」
他含含糊糊地丟下這句話,推門出去了。
門一關上,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外面的爭吵聲、店員勸架聲、客人的竊竊私語聲,都被那扇門擋在了另一個世界。
程逐和沈晏誰也沒動。
沈晏往椅背里一靠,鳳眼半闔,神情懶散又驕矜。
他聽見外面那個荒唐故事,也就當聽了個樂子。
七個。
他想著,唇角似有若無地彎了一下。
倒是挺能惹事。
但他才不會出去。
剛才那些攻略帖里寫得清楚,曖昧期的氣氛最不能散。
現在這辦公室里,燈暖著,菜香著,只有兩個人在這狹小的房間,沒有電燈泡,比什麼氛圍都好。
出去看什麼熱鬧。
外面再熱鬧,也不如眼前這個人好看。
沈晏偏過臉,看向程逐。
程逐已經把碗筷放端正了。
「還吃嗎?」沈晏問。
程逐抬頭,目光和他對上。
他本來想說不吃了,可話到嘴邊,忽然看見沈晏碗裡還剩了大半碗飯。
幾塊糖醋排骨擱在米飯上,醬汁把飯粒染成淺淺的琥珀色。
程逐的喉結動了動,把「不吃了」三個字咽了回去。
「再吃點。」他說。
沈晏鳳眼微挑,眼尾帶著點似笑非笑。
「我問的是你,不用管我。」
——
終於從小黑屋裡面放出來了♡ ͚ ꠆. . ꠆ ྀི͚♡
但是大部分進過小黑屋的小說,都會斷流,爆哭爆哭爆哭ミ ᴗ͈ 。ᴗ͈ 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