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沙書記,我就是瞎琢磨的。呵呵。」田國富憨憨地笑著,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我就是個二愣子」的表情,仿佛剛才那番條理清晰的分析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追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說這個了,咱們接下來就全力支持侯亮平去好好折騰一下漢東的官場吧。」
田國富放下筷子,點了點頭:「嗯,也是。有這麼一個愣頭青在裡面攪和,挺好的。就是怕他沒輕沒重的,到時候不好收場。」他說著皺了皺眉,似乎在腦子裡預演著侯亮平把哪家單位炸了的畫面。
沙瑞金倒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怕什麼?收不了場,他也是政法系的人啊,高育良還是他老師呢。而且後面不是還有鍾家頂著的麼?」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眼神透著從容。
田國富琢磨了一下,眼睛一亮:「有道理!咱們渾水摸魚!」說完還嘿嘿笑了兩聲,像是撿了什麼大便宜。
沙瑞金也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而就在兩人聊得正歡的時候,隔壁包廂里已經熱鬧開了。
李君羨他們剛到飯店,老闆就迎了上來,一臉熱情地引著他們往包廂走,邊走邊壓低聲音說:「喲,幾位領導,你們可來了!你們放心,這個包廂我專門加裝了隔音牆壁,專門給你們留的!保證效果好!幾位領導可以在裡面放心大膽地唱、跳、聊天,沒人會知道!」
常偉一聽,好奇地歪了歪頭:「老闆,你剛剛說的『唱跳』是什麼意思?」
劉長生老臉一紅,趕緊打斷:「問那麼多幹嘛!趕快點菜!」
常偉被他這一嗓子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嘴快地接了一句:「哦哦,行吧!老闆,把你們飯店的特色菜都弄上來,再來幾瓶酒!放心,你要是做得好吃,我回頭給你宣傳宣傳!」他說得那叫一個豪氣,仿佛整個漢東的宣傳渠道都在他手裡攥著。
老闆沒有立刻應聲,而是轉頭看了看李君羨——畢竟這幾個人里,誰請客還不知道呢。
李君羨被老闆看得有些不自在,擺了擺手:「老闆,你就聽他的吧,他是宣傳部的。」那語氣分明在說「他就是個能吹的,你看著辦就行」。
老闆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我親自下廚!幾位客人稍等,馬上就好!」說完轉身就跑了出去,那步子輕快得像腳下踩了風火輪。
李君羨端著杯子,歪頭看了他一眼:「怎麼滴,今天你要買單啊?」
常偉愣了一下,像是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不是!高書記叫我來吃飯的!不應該高書記買單嗎?」他一臉理所當然,仿佛這個邏輯天經地義。
高育良一聽,放下筷子:「我什麼時候叫你來的?你要不要臉啊!明明是你自己死皮賴臉跟來的!」他頓了頓,又端起酒杯,「既然你剛剛也叫我和老劉大哥了,那你請大哥吃飯,總可以吧?」
常偉眼珠子一轉,像是找到了什麼絕妙的藉口:「啊!這不是還有個最小的嘛!李省長最小,按理來說應該他買單啊!」
李君羨被他這波操作直接整樂了:「嘿!你這理論是哪來的?」
「尊老愛幼不是傳統美德麼!」常偉一臉篤定,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
劉長生端著酒杯,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對呀,你就應該尊老,然後愛幼。所以你買單,沒毛病。」
常偉急了:「那李省長也應該尊我啊!所以他買單,沒毛病啊!」
李君羨徹底無語了,整個人往後一靠,端起杯子自顧自地抿了一口——他算是看出來了,跟常偉講邏輯,那是自取其辱。
幾人繼續喝酒,氣氛越喝越熱,幾瓶白酒很快就被消滅得差不多了。常偉端著酒杯,臉已經紅到了耳根,眼神開始飄忽不定,說話也帶上了幾分大舌頭:「高書記啊,我給你說,我這些年啊……都沒怎么喝過酒呢!今天高興!咦——」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怎麼有兩個高書記啊?還有兩個劉省長?這是怎麼回事啊?」
李君羨放下酒杯,看著他那副樣子,嘆了口氣:「完了,喝多了。」
常偉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身子晃了晃:「算了算了!兩個就兩個吧!人多熱鬧!剛剛老闆說這包廂隔音好……那什麼,今天高興!我給大家高歌一曲!想當年,俺也是我們十里八村有名的歌唱家!」他說著還拍了拍胸脯,一臉自豪。
「好!來一曲!」高育良和劉長生同時鼓掌起鬨,兩個人臉上的笑都帶著幾分醉意,顯然也上了頭。
李君羨坐在旁邊,默默地掏出手機,把鏡頭對準了三人,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這畫面要是錄下來,以後可就有得玩了。
只見常偉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然後張口就來,聲音洪亮得像要掀翻屋頂:「妹妹你坐船頭哦——哥哥在岸上走——恩恩愛愛——縴繩盪悠悠——」
高育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著唱了起來,腦袋一晃一晃的:「恩恩愛愛——縴繩盪悠悠——」
劉長生雖然沒唱,但坐在旁邊跟著節奏拍著手,笑得前仰後合,眼角的褶子都擠到了一塊。
而隔壁包廂里,沙瑞金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筷子剛碰到肉,就被一陣刺耳的歌聲震得手一抖,肉掉回了盤子裡。他皺了皺眉,放下筷子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田國富:「國富同志,你聽聽……這像不像高育良和常偉那傻子的聲音?」
田國富也放下筷子,豎起耳朵聽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像就是他們!我去看看!」說著就要站起來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