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傑走後，李君羨靠在辦公椅上，端著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想著趁熱打鐵，去找高育良聊聊呂州自貿區選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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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他朝門口喊了一聲，「你去看看高書記來了沒有。」
小張很快就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點說不清道不明：「老闆，高書記估計還沒到。」
李君羨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咋了？今天又不是休息日，怎麼還沒來？他平時不是挺準時的嘛。」
小張往門口挪了半步，壓低聲音，嘴角壓都壓不住：「老闆，昨天晚上您走後，高書記和劉省長兩個人，把剩下的酒都喝了。然後兩人不知道因為啥，抱頭痛哭啊。飯店老闆給我打電話說，那哭得叫一個撕心裂肺，整個包間都聽見了，隔壁桌還以為誰家辦白事呢。」
李君羨的保溫杯頓了一下，眼睛亮了：「少打聽，社會上的事情少打聽。快繼續說說——後來呢？」
小張見他這副吃瓜的表情，忍著笑繼續：「後來啊，我以為您也在，老闆您也沒通知我你先回去了，我接到飯店電話就趕緊趕過去了，跟小賀還有劉省長的秘書三個人愣是拉不住。您猜怎麼著？兩人在那兒載歌載舞，又唱又跳的，劉省長還非要拉著高書記跳交誼舞，高書記說他不會，劉省長說『那我教你』，然後兩個大男人就摟在一起在包間裡轉圈。轉到一半不知道咋的，又抱在一起哭，高書記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女兒，劉省長也跟著說對啊，我孩子小時候我都沒怎麼陪過，虧欠他們太多了。」
李君羨整個人都坐直了，眼睛發光：「還有這事？！你錄視頻了沒有？快拿出來我看看！」
小張果斷搖頭：「我哪敢啊老闆！那兩位是什麼人？一個是政法委書記，一個是省長，我要是掏出手機錄像，第二天怕不是就得去地方志寫材料了。」
「真沒有？」李君羨不死心地追問，目光在小張臉上掃了一遍又一遍。
「真沒有。」
「你啊！」李君羨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怎麼就不知道錄個視頻呢？多好的素材！你看老劉頭平時多正經一個人，喝多了摟著老高跳舞，這要是錄下來，我能笑他一整年！下次記住了，遇到這種事，手機掏出來就錄，出了事我頂著，知道嗎？」
小張委屈地看了他一眼：「老闆，您剛剛還說叫我少打聽社會上的事情呢……」
「嘿，你還委屈上了？」李君羨理直氣壯，「我說的是少打聽，又不是少錄。這是記錄生活，懂不懂？你以後要下放的，這些都是經驗，人際關係處理好了，到哪都好辦事。」
小張看著他老闆那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覺得自己說不過，只能認輸：「……好的老闆，下次一定。」
「這還差不多。」李君羨滿意地點了點頭，「還有呢？不會就這些吧？你剛剛說載歌載舞，還唱了啥？」
「還唱了《朋友》。」小張回憶著，「兩人摟著肩膀唱『朋友一生一起走』，唱到一半又哭上了。」
「哎呀！」李君羨一拍大腿，「你說說你，怎麼就不叫我呢！這種場面可不多見啊！我要是也在場，那畫面可就完整了！」
「老闆，我……」小張張嘴想解釋什麼，又被李君羨抬手打斷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委屈。」李君羨擺了擺手，「那最後呢？就送回去了？」
「最後……」小張猶豫了一下，「兩人還非要去洗腳。劉省長拍著胸脯說要考慮把洗腳納入醫保，說這是民生工程，說老百姓累了一天，洗個腳怎麼了，憑什麼不能報銷。飯店老闆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差點以為真是省里要出什麼新政策了。」
李君羨聽到這話，眼睛又亮了：「還有這事？洗腳納入醫保？這個主意我怎麼沒想到啊！」
「老闆，」小張也來了興致，「這個真能行嗎？」
「行個頭！」李君羨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想啥呢？這事要是真能行，我第一個去報。」
小張：「哦……」
「還有嗎？」
「沒了，最後我們三個人好不容易把兩位領導扶上車，各自送回去了。高書記上車的時候還拉著小賀的手說『小賀啊，我對不起你』，小賀嚇得臉都白了，還以為自己要被開了。」小張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李君羨聽完，整個人往後一靠，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虧大發了，真的虧大發了。我怎麼就走了呢？這種場面可不多見啊！早知道我昨晚就該多待會兒，哪怕不喝酒，拿手機錄像也行啊。」
小張站在門口，看著自家老闆那一臉懊惱的樣子，也不敢接話，就這麼安靜地等著。
李君羨懊惱了好一會兒，才坐直了身子：「行了行了，你去看看高書記來了沒有。我得去辦正事了。」
小張轉身出去，沒過多久就回來了：「老闆，高書記已經到了。」
李君羨端起保溫杯，大步流星地出了辦公室，直奔省委大院。
他推開高育良辦公室門的時候，高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前，手邊放著一杯濃茶，臉色還有些發白，一看就是宿醉沒醒透的樣子。李君羨端著枸杞杯走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擠眉弄眼地打了個招呼：「嘿，老高同志，精神可以呀。」
高育良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三分防備、三分頭疼，還有四分疲憊：「小子，來幹什麼？」
「嘿嘿，」李君羨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聽說昨晚你和老劉頭玩得很花啊。」
高育良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幾分：「哪個狗日的在背後亂嚼舌根？」
「哈哈，還跳舞、還哭、最後還想去洗腳——」李君羨掰著手指頭數，「還要把洗腳納入醫保？老高同志，你可以呀，這覺悟，這格局，我都不敢想。」
高育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你都知道啦？」
「可不是嘛，」李君羨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說說，你們最後去了沒有？」
「去什麼去！」高育良一下坐直了，「你看我像是去那種地方的人嗎？」
「對對對，你不去洗腳，」李君羨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是去山水莊園，那裡高檔，聽說還能學外語呢。」
高育良的臉色瞬間變了：「學什麼外語？我跟你說，我跟山水莊園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你別亂說啊！」
李君羨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晃了晃手中的枸杞杯：「哈哈，笑死我了。誰不知道山水莊園是你高書記的地盤？你跟我說沒關係？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知道？」
「小子，」高育良沉著嗓子，「我警告你啊，你這是在誹謗！我可是你岳父！」
「哦，這會兒又承認是我岳父了？」李君羨歪著頭
高育良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端起濃茶喝了一大口，才緩過來：「你到底有事沒事？沒事就趕緊走，我頭疼。」
李君羨笑著站起來，正經了幾分：「有事，當然有事。」
高育良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就是你這個事……它正經嗎？」
李君羨被他這個問題搞懵了：「事還有正不正經這一說嗎？不是只有人才不正經嗎？」
「少扯犢子，既然是正經事你就快說，說完滾蛋」高育良擺了擺手，「跟你說話我腦瓜疼。還有——這件事，你不能給芳芳說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