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幹啥啊，」李君羨擺了擺手，「我媳婦兒一看到他就會情緒不穩定，一不穩定就會讓我唱征服，那天晚上我嗓子都吼啞了。」
「唱什麼征服啊？」劉長生來了興致，「你被誰征服了？看來你也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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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頭，你出去打聽打聽，我怎麼就不行了？」李君羨被他這句話點著了，聲音都高了半個調，「再說了，現在是說我行不行的問題嗎？現在是在說叫不叫高育良的問題！你能不能別老岔開話題？」
「你似不似虎？」劉長生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去哪打聽？難道我去找你媳婦兒問——『哎呀那個大侄女啊，我大侄子在那方面到底怎麼樣啊，你給叔叔透個底』——你這話能說出口嗎？合適嗎？」
李君羨被這話堵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瞪著眼睛看著劉長生，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你……你……老不正經的東西！」
「我怎麼不正經了？是你讓我出去打聽的嘛。」劉長生一臉無辜，「你自己提出來讓我去打聽的，我這叫認真執行你的指示，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老不正經了？你這人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行行行，我不跟你扯了。」李君羨被他這套歪理堵得說不出話，只能擺手認輸，「你快回去把，我剛看到財政廳的高廳長往你辦公室去了，估計是被你剛才那個會嚇的。你趕緊回去安撫安撫，別讓人在門口站到下班。」
「他能有啥事？」劉長生滿不在乎地說，「不過話說回來，高子傑這個人，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他現在是副廳長，現任的廳長今年幹完就去養老了。這個人你用得上，財政口的事以後多交給他。」
「行，您老推薦的人我肯定用。」李君羨趕緊應下來，又往外推他，「行了把，你快走吧，財政廳的人該等著急了。你要是再不去，高子傑怕是要以為我這新來的常務副省長要拿他開刀了，到時候你得負責安撫他的情緒。」
劉長生被他推到門口，回頭又補了一句：「對了，你還是叫一下高育良。關於公安廳的事情，我今晚和他聊一聊，有些話你不好說，就由我來說。但是——酒別忘帶了哈。」
說完他推門而出，留下李君羨站在辦公室里。李君羨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低聲嘀咕了一句：「這老頭今天怎麼回事，跟我媳婦兒商量好了是吧？一個讓我唱征服，一個老拿征服來堵我嘴。」
他剛坐下不到半分鐘，秘書小張就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空空如也，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悶。
「老闆，」小張站在辦公桌前，「杯子……沒拿回來。」
「為啥啊？」李君羨抬頭看他。
「高書記說，」小張小心翼翼地複述，「要您親自去拿。還說今天幫了您的忙，您應該主動安排一下」
李君羨沉默了兩秒，然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媽的，兩個老匹夫！打秋風打到老子頭上來了——關鍵我特麼還一個都惹不起！」
他深呼吸了兩口，把那口惡氣壓下去：「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幫我找一家飯店，不要太高調，隱秘性好一點的。然後去我家一趟，酒櫃裡拿三瓶出來。」
小張點了點頭：「好的老闆。飯店那邊，要不要讓辦公廳提前安排一下？」
「不用。」李君羨擺了擺手，「我私人宴請，不走公帳。找個不大不小的就行，別太招搖。」
小張應了一聲快步離開。李君羨坐在辦公室里，望著窗外漸沉的天色，心想今晚這頓飯，怕是比常委會還難熬。再這麼下去，他怕是連自己都要被這倆老頭掏空了。
劉長生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財政廳副廳長高子傑果然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攥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站得筆直，一動不動的，像根電線桿子豎在門口。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看起來站了不止一會兒了。見到劉長生走回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劉省長，」高子傑把文件遞上去，「這是財政廳下半年的財政預算，我們重新做了一版。您看看還有什麼不足的地方，我馬上回去修改。」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穩，但攥著文件邊角的手指節泛白。剛才那個「勒緊褲腰帶」的會，把他嚇得夠嗆。他當時坐在會議室里，聽著劉長生那張老臉一本正經地說「今年財政沒錢了，大家做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準備」時，他感覺自己的魂都快飛了。財政廳是管錢的，財政廳沒錢了，那他這個副廳長首當其衝就得被拿來祭天。
劉長生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也是有些無奈。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經不住嚇。他伸手接過文件，隨手翻了翻，又合上了。
「小高，你別緊張。」劉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了幾分，「這個預算我就不看了。你拿去找君羨省長，他是常務副省長，財政這一塊以後是他分管。」
高子傑愣了一下，表情裡帶著幾分猶豫：「老領導……就是不知道李省長會不會……」他後半截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誰都知道，常務副省長分管財政，那錢袋子就攥在人家手裡。一個新來的年輕副省長，會不會對自己這個財政口的老人有意見？會不會覺得他是劉長生的人，反而刻意疏遠他？
「擔心他不信任你？」劉長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放心，李省長跟我是故交，關係不是一般的親近，剛在那邊我跟他也聊過你。他清楚你的能力，也清楚你的底細。」
「那……」高子傑還是有點不放心，「老領導，您說我去了該怎麼說？預算的事是交給李省長全權定奪，還是……」
「你是怕他挑你毛病？」劉長生笑了笑，「他挑你毛病那是好事。他要是連看都不看你的文件，那才是真有問題。他願意挑你的毛病，說明他願意用你。再說了，等老張退了，就把你提上來。但是你要記住——好好干，別給我丟人。」
高子傑聽到這句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站在那兒，捧著那份文件的手微微發顫：「老領導……當年要不是您把我從下面提上來，我現在還在縣裡寫材料呢。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絕不給你丟人。」
「行了行了，別整這套。」劉長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這人最見不得別人哭，你要是在我這兒掉眼淚，我反手就把你調去信訪辦，讓你天天看別人哭。趕緊的，把這個財政預算拿給李省長看，他批了就行。」
「好！我這就去！」高子傑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步伐比來時穩了不少，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他放下保溫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出去，對面接起來的時候，他笑呵呵地說了一句：「高書記，今晚有空嗎？出來喝一杯？有人請客，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