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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哪個狗日的敢動我省政府的人

2026-08-05 18:12:02 作者: 畫華華
  沙瑞金剛把三個人之間的火藥味兒按下,正準備端茶送客,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力道之大,連門框都跟著震了一下。

  一個聲音緊隨其後飄了進來:「哪個狗日的敢動我省政府的人!」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他抬頭看去,只見劉長生站在門口,那張平時跟誰都笑眯眯的老臉此刻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三個人,最後落在了還捂著鼻子的田國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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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長生本來是摸魚的好時候。下午兩點半,陽光正暖,窗戶開了一條縫,外頭的桂花香若有若無地飄進來,他靠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手裡攥著茶杯蓋,腦子裡盤算著晚上回去該讓老伴兒炒個什麼菜。結果李君羨的秘書小張忽然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劉省長,李省長在省委被人打了!」

  劉長生當時手一松,茶杯蓋咚地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睜開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後二話不說站起來就往外走,鞋都沒顧上換。路上還抓了兩個省政府辦公廳的人,邊走邊問:「誰打的?在哪打的?傷得重不重?」

  得到的回答是:李君羨動的手,田國富挨的打,鼻血都出來了。

  但小張的描述里,自家老闆是「被迫還擊,情況非常被動」。劉長生一聽,心裡那股火又往上竄了幾分——自己的人主動出擊了還叫被動?

  但那是他的兵,他的常務副省長,不管誰動的手,外人動他就是不行。

  於是他健步如飛地殺到了沙瑞金的辦公室門口,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

  沙瑞金放下茶杯,看著劉長生那張滋滋往外冒火星子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剛安撫好兩個老六,又來了個老六的加強版,沒完了是吧?

  「長生同志,」沙瑞金擠出個笑容,「你先坐,別激動。沒有誰欺負你們省政府的人,你看看君羨同志,這不是好好的嗎?」他伸手朝李君羨的方向比了一下,「你看,活蹦亂跳的。」

  劉長生眯著眼看了李君羨一眼,見他確實全須全尾地站在那兒,這才放緩了腳步,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是嗎?我怎麼聽說田書記鼻子都腫了?」


  「那是他自找的!」李君羨立刻接話,「我手還疼呢!」

  劉長生轉頭看他:「手疼?怎麼回事?」

  李君羨一臉認真地看著劉長生,指著田國富:「田書記讓我打他的,我本著樂於助人的美好品德就答應了。結果他不但不給辛苦費,還要我賠醫藥費!您評評理,我手都打疼了,到底誰才是受害者?」

  田國富氣得差點把鼻孔里那團紙巾扯出來:「你手疼?!我鼻子都腫了你說你手疼?!」

  「你老師沒教過你牛頓定律?」李君羨一臉無辜地反問。

  「牛頓定律跟這事有個毛線關係!」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啊,」李君羨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打在你身上,痛在我手上。這是物理學基本原理,你老師沒教過你嗎?還是說你上課的時候睡著了?」

  田國富張了張嘴,被這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活了大半輩子,當了這麼多年紀委書記,聽過無數種狡辯,但用牛頓定律來論證打人不該賠錢的,他生平第一次見。

  沙瑞金終於繃不住了:「你學物理……就是這麼用的?」

  李君羨臉不紅心不跳:「這不是老師教的嘛,生活處處是物理。」

  「哪個王八蛋教你的這種歪理!」田國富捂著鼻子怒道,「你告訴我!我去找他!」

  李君羨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勾:「行啊,華清大學物理學教授,華老。你去吧,我給你寫個介紹信。」

  田國富聽到「華老」兩個字,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了。華老,國內物理學界的泰山北斗,國家科學院的顧問,別說是他了,就算是沙瑞金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華老」。他去找華老理論?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咳咳……」田國富把目光移開了,「華老多忙啊,算了,我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

  李君羨笑了一聲:「那你還問?」

  劉長生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眉頭先是皺起來,然後慢慢鬆開。他本來以為李君羨吃虧了,現在看來,這小王八蛋不但沒吃虧,還把人家打得鼻青臉腫,順帶用物理定律把對方堵得啞口無言。這下他心裡有底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揮:「行了行了,我看這事也沒多複雜。這樣吧,我們辛苦費也不要了,醫藥費你自己出,這事就算過去了。」


  「切——」

  辦公室里同時響起兩聲嗤笑。

  沙瑞金和高育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意思:還以為劉長生要說什麼硬話呢,結果連李君羨都不如。

  人家好歹願意賠點錢,雖然要走報銷流程,但態度是有的。

  劉長生倒好,一毛錢不想出就算了,還擺出一副「我已經很大度了」的架勢。

  「那個,長生同志,」沙瑞金端著杯子開口了,「剛剛君羨同志已經答應賠點醫藥費了,要不你看……」

  「你答應了?!」劉長生轉頭看向李君羨,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李君羨被他這目光看得有點發毛:「啊……答應了啊……不過我說了報銷的,出於人道主義嘛,意思意思……」

  「你這個敗家子啊!」劉長生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看著他,「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啊!你以為省里的錢是大風颳來的?一分一厘都是納稅人的血汗錢!你張口就要報銷!」

  李君羨被他這麼一吼,也有些懵了:「那……那您說咋辦?」

  劉長生轉身看向田國富,雙手叉腰,腰板挺得筆直,那氣勢活像當年他在基層跟人搶項目時的樣子:「要麼不賠,要麼——讓他給我們辛苦費!」

  「不可能!」田國富直接吼了出來。

  劉長生看著他,眯了眯眼:「行啊,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也不勉強。不過國富同志,你可要想清楚了,今天我這錢賠出去了,你以後的日子自己掂量。反正嘛,我也就剩一年退休了,有什麼事情做不了的,你也別怪我。」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兩秒。

  田國富整個人都傻了:「你……你這是在威脅我啊?!」

  他轉頭看向沙瑞金:「沙書記!你看他!他在威脅我啊!」

  沙瑞金端著茶杯,嘴唇張了張又閉上,閉上又張開,只覺得這杯茶今天怎么喝都咽不下去。田國富這腦子,人家那是威脅嗎?人家那是明擺著告訴你「老子就要退休了誰都不怕」。

  高育良也看不下去了:「劉省長,這話說得過分了。都是同事,都是同志,傳出去不好聽。」

  劉長生想了想,也覺得有點欺負人了。他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各管各的,誰也不欠誰。君羨同志手疼,國富同志鼻子疼,都算工傷——自己報自己的。」

  他說完拍了拍李君羨的肩膀:「走了,省政府馬上要開日常會議,別在這兒耽誤時間了。」

  李君羨愣了一秒,然後立刻反應過來,跟著劉長生往外走。

  田國富看著他們兩個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氣得當場把鼻孔里那團紙巾扯了下來。他剛想開口,門已經從外面關上了。

  沙瑞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合上的門,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辜的高育良,再看了看捂著鼻子的田國富,沉默了好一會兒。

  漢東這個盤子,來之前領導只跟他說了四個字:水很深。他當時還覺得沒什麼,現在他明白了,領導說的「水很深」,意思是下面全是魚,而且是各種奇形怪狀的魚。

  走廊里,李君羨快步追上劉長生,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劉叔,咱們省政府最近……有日常會議?」

  劉長生頭也不回:「沒有。」

  「那你剛才說……」

  「我說的是『馬上要開』。」劉長生腳步不停,「我現在回去開,不就馬上要開了嘛?」

  李君羨愣了一秒,然後豎起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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