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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床前明月光——錢包已精光

2026-08-05 08:16:17 作者: 畫華華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心裡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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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這個常委會,本意是替自己的叔叔陳岩石出口氣,順便借這件事告訴在座的每一個人——從今天起,漢東的扛把子姓沙,所有人都得把二五八萬分清楚。為此他特意把陳岩石請到了省委,就在隔壁休息室等著,等他把調子定好、威信立穩,再讓陳岩石進來給這幫人「上上課」。

  結果現在全亂套了。

  李君羨這新來的副省長,完全就是個滾刀肉,刀砍不進、火燒不著,還反手把他的兩員大將——田國富和常偉——按在地上一頓摩擦。沙瑞金看著田國富那張還在泛綠的臉,再看看常偉望著天花板發呆的樣子,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決定不再跟李君羨糾纏了,這人就是個不定時炸彈,再聊下去自己也得被炸著。他轉頭看向劉長生,目光裡帶著求援的意味。

  劉長生是漢東的老人了,資歷深、威望高,只要他開口打個圓場,這場鬧劇好歹能收個尾。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幕讓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的畫面。

  劉長生正側著頭,跟坐在自己下手的李君羨交頭接耳。兩個人腦袋幾乎湊到了一塊,李君羨不知道說了什麼,劉長生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兩個人看都沒看沙瑞金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釘在劉長生側臉上。

  劉長生感覺到一股灼熱的目光盯著自己,轉過頭來,正好對上沙瑞金那張寫滿了「你不管管?」的臉。

  他先是一愣,然後表情自然地開口:「沙書記,你這是咋了?哪裡不舒服嗎?」

  沙瑞金心裡那口氣差點沒背過去。他可以拿他這多年的黨性發誓,劉長生絕對知道他在想什麼。這老頭在漢東混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歷過,能看不懂他那個眼神?他就是故意的!

  「沒有沒有,」沙瑞金扯出一個笑容,「可能是最近有點累。」

  李君羨這時候也轉過頭來,目光真誠:「沙書記,那你可要注意身體啊。我給你說,枸杞是個好東西,補氣養腎、提神醒腦,你要不要來點?我讓小張給你也泡一杯。」


  沙瑞金看著李君羨手裡那杯紅彤彤的枸杞水,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我真的是在關心你」的臉,沉默了兩秒:「不用不用,君羨同志的好意我心領了,還是你自己喝吧。」

  「那太可惜了。」李君羨遺憾地搖了搖頭,端起保溫杯又灌了一口。

  沙瑞金決定不再搭理這個腦子有病的人。他把目光從李君羨身上移開,換了個目標——高育良。他的想法很簡單,李君羨是塊滾刀肉,那他就去點高育良的火。

  沒別的意思,純粹是覺得高育良好欺負一點。

  「今天我去拜訪陳老的時候,」沙瑞金重新開口,語氣放緩了些,「看見我們省公安廳的祁同偉同志正在賣力地給陳老家的後花園翻地,動作那叫一個嫻熟。我看今年農村基層評選勞模,我就投他一票,干農活是一把好手。」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李君羨本來正端著保溫杯準備喝第二口,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祁同偉?給陳岩石家翻地?

  他腦子裡迅速閃過前世的劇情——祁同偉去給陳岩石獻殷勤,翻地、修花、幹活,姿態放得極低,就是為了攀上陳岩石這條線,結好沙瑞金。

  李君羨放下保溫杯,心裡轉了一圈。他之前已經給祁同偉敲過警鐘了,話說到那個份上,但凡腦子清醒點的人都該知道怎麼選。可現在祁同偉還是跑去給陳岩石翻地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這貨根本沒把他的警告當回事,還在按原來的路子走,該跪的跪、該舔的舔。

  李君羨心裡有了數。祁同偉要是能迷途知返,他李君羨不介意拉一把,畢竟這個人有能力、有底子,稍微撥一撥就能走上正道。可要是執迷不悟、一條路走到黑,那就誰也別怨誰。一個公安廳廳長而已,誰來坐不是坐?他犯不著上趕著去扶一個扶不起來的人。

  所以他不急。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保溫杯,擺出了一副標準的吃瓜姿態。先看看李達康怎麼接這茬,再看看他那個便宜老丈人怎麼接招。

  李達康果然第一個跳了出來。他坐直了身體,聲音洪亮得整個會議室都能聽見:「瑞金書記,這個提議我贊成,這一票我也投!不過——對於祁同偉同志,我有幾句話要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高育良,然後繼續開口:「我可以負責任地說,祁同偉就是靠吹吹捧捧、投機鑽營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當年趙立春書記回鄉祭祖,我那時候在市委做秘書,親眼看見祁同偉跪在趙家祖墳前面,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堂堂省公安廳廳長,不想著維護社會治安、抓辦案維穩,一門心思攀附領導、搞人身依附——這種風氣在漢東必須徹底根除!」


  李達康說完,目光直直地看著高育良,那意思很明顯:我說你學生,你接不接?

  李君羨轉頭看向自己的便宜老丈人,想知道他會不會像電視劇里那樣辯解一番。電視劇里的高育良面對李達康的攻擊,基本都是打太極、繞圈子、轉移話題。

  高育良放下了手裡的鋼筆,坐直了身體,語氣裡帶著一種教授給學生判卷的從容:「達康同志,祁同偉哭墳這件事,最多算是個人道德問題,沒給國家造成什麼損失吧?但是你們京州的丁義珍——那可是實打實讓漢東損失了好幾個億啊。」

  李達康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李君羨的嘴巴張得合不攏了。他呆呆地看著高育良,腦子裡翻江倒海。我擦,是哪裡出了問題?這特麼還是我前世研究了那麼多遍的高育良嗎?電視劇里的高育良不是這種風格啊!他說話從來都是繞三個彎才捅一刀,現在怎麼直接貼臉開大了?合著我研究半天研究了個寂寞?難不成高育良也是穿越來的?

  想到這個可能性,李君羨心裡一緊。他咳嗽了一聲。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轉向了他。

  高育良皺了皺眉,以為這個便宜女婿要向他開炮,語氣裡帶了幾分警惕:「什麼事?」

  李君羨充滿期待地看著他,眼神里甚至帶著幾分虔誠:「咳咳,高書記,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說。」

  「床前明月光的下一句是什麼?」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劉長生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發出了一聲悶響。趙大牛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連一直不說話的組織部長吳春林轉過頭去,肩膀開始抖動。

  高育良看著李君羨,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審視。他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問題三歲小孩都知道。」

  「不是,高書記,你就告訴我下一句是什麼嘛。」李君羨急了,身體甚至往前傾了傾。

  高育良實在沒轍了,他感覺自己跟這個白痴女婿的腦迴路可能不在同一個頻道上:「……疑是地上霜。」

  李君羨失望地靠回了椅背上。看來不是了。要是從他們那個世界過來的,肯定會回一句「錢包已精光」。他擺了擺手:「達康同志,你繼續。」

  李達康此時還處於懵逼狀態。他本來正準備跟高育良繼續互懟,結果被李君羨這一打岔,全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李副省長,我繼續什麼?」

  「哎呀!」李君羨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看高書記都對你貼臉開大了,你不應該也放個大招嗎?」

  李達康這才回過神來:「啊啊,對對!」他猛地轉頭看向高育良,「高育良,你胡說八道!丁義珍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我告訴你,說話要講證據!你弟子祁同偉乾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裡沒數嗎?聽說他還是你們漢大幫的骨幹呢!」

  高育良眼皮都沒抬:「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祁同偉是我的學生,這點我承認。沒辦法,當年我在漢東大學政法系教書育人,學生確實比較多。至於你說的什麼『漢大幫』——你可以去問問漢東大學的校長,看看他們什麼時候成立了這麼一個幫派,反正我是不知道。」

  常偉這時候終於從發呆中回過神來了,他推了推眼鏡,適時地插了一句:「高書記不愧是教授出身,道理是一套一套的。」

  高育良轉頭看了他一眼:「怎麼?我這個教授可是正兒八經評上的,你不服?」

  常偉果斷閉嘴,重新開始發呆。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心是真的累。他本來想替陳岩石出頭,結果被李君羨攪了局。他本來想點高育良的火,結果李達康自己沖了上去,還被高育良反手一巴掌扇了回來。

  他本來想立威定調子,結果現在整個會議室亂成了一鍋粥,他自己倒像個救火隊員。

  最氣的是劉長生。這老頭全程就坐在那兒看熱鬧,不幫忙不說,還跟李君羨交頭接耳。

  沙瑞金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又看了看李君羨手裡那杯熱氣騰騰、枸杞滿滿、紅彤彤亮晶晶的保溫杯,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就不該開這個會。

  「行了行了,」沙瑞金抬起手往下壓了壓,聲,「咱們不說這個了。」

  他合上筆記本,換了個話題:「我跟大家講講我在岩台市調研發現的一件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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