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和略一思忖,輕聲道:「好了許多。夜裡雖偶有夢魘,卻不再像從前那般輾轉難眠。」
柳停雲微微頷首,自袖中取出一紙新擬的藥方遞了過去。
「這是調養的新方,再服七日。若感覺身體明顯好轉,便不必再服用了。食補相較藥補更為溫和,殿下平日裡可多用些安神的食材。」
葉清和接過方子淡淡瞥了一眼,便徑直遞給了漱雲。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超流暢 】
楚澈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這幾天她日日跟著,雖說幫不上什麼忙,卻也總想過來陪著。
看診結束,柳停雲收拾好藥箱,望向楚澈:「我先走了,你隨意。」
楚澈朝她輕輕頷首,柳停雲躬身一禮,便背起藥箱快步離去。
漱雲端了茶盞進來:「楚公子,晚膳已經備下了,您今日可有想吃的菜式?」
楚澈下意識地側頭望向了葉清和。
葉清和正低頭喝茶,神色平淡,仿佛這句話問的再尋常不過。
她在心底暗自輕嘆了一聲。
「都可,不挑。」
漱雲應了一聲,隨即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楚澈已經是連著七日在長公主府里用晚膳。
她每日不僅要在威遠伯府陪溫寧郡主用一餐,來了長公主府又要再用一頓,近來明顯都感覺束腰緊了幾分。
無奈之下,她只得每日比往常早半個時辰起身,拉著銜玉在院中練武,直練到滿身是汗才肯罷休。
她也說不清這算怎麼回事,偏偏葉清和從未開口留飯,卻也沒說不留。
只要碗筷備好,漱雲便會很自然地前來請她入座。
二人晚膳間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幾句,一餐便已悄然用完。
這般糊裡糊塗地蹭了七日,她竟也習慣了。
今日的菜式還是那樣的清淡精緻。
楚澈眼下其實並不餓,但還是陪著葉清和吃了不少,她筷子動得勤,生怕自己漏出破綻。
葉清和的胃口比前幾日好上了不少,楚澈為她夾的菜她大多都吃了,最後剩下的半碗湯也喝得乾乾淨淨。
漱雲、漱雨進屋收拾碗筷的時候,二人的唇角都翹得比往日更高了些。
漱雨偷偷朝漱雲使了個眼色,眉眼間全是「看吧,果然如此」的得意。
「楚公子。」葉清和忽然出聲,語調平緩。
「嗯?」
「天色尚早,本宮想去園子裡走走。」
她頓了頓,目光又落在楚澈的臉上,「你陪本宮走走吧,權當消食。」
楚澈也確實需要消食,於是她輕輕點了點頭:「好。」
漱雲漱雨正要跟上,葉清和卻連頭也沒回,淡淡吩咐:「你們不必跟著了。」
二人的腳步頓在原地,目送著那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往園子深處走去。
一身月白、一襲竹青兩道身影,在暮色中漸行漸遠,最終隱入了晚香玉繁茂的枝葉間。
漱雨率先沒忍住,湊到漱雲耳邊,壓低聲音道:「你有沒有覺得,楚公子跟咱們殿下,站在一起時特別的般配?」
漱雲聞言,卻仍是含笑睨了她一眼。
「你看嘛。」漱雨掰著手指頭數。
「殿下這幾日的氣色越來越好,胃口也好,連覺都睡得踏實了。感覺自從認識了楚公子,身子各方面都好上了不少。」
漱雲沉默了片刻,沒有反駁,只是低笑著說了一句:「殿下心裡有數,咱們少操些閒心,免得惹她不快。」
漱雨嘿嘿笑了兩聲,不再言語,目光仍落在兩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越看越是合意。
庭院之內一片靜謐。
暮色宛如一層薄紗,將遠處亭台樓閣輕輕籠罩,只餘下朦朦朧朧的輪廓。
假山邊種著幾叢晚香玉,微風拂過,清甜馥郁的花香便徐徐漫來。
葉清和走在前方,步履不疾不徐,肩頭披著一件月白色的薄氅。
楚澈落後她半步,緊緊隨行,手卻不自覺地探入袖中,輕輕摩挲著那隻錦盒。
前兩日定製的首飾已經送到,她私下在書房裡打開看過,成品比自己想像的還要令人滿意些。
先前在珍寶閣繪製圖樣的時候,掌柜的便樂呵呵地湊過來瞧了幾眼,連連誇讚。
「公子這圖樣,倒是比我們鋪子裡專門畫樣的老師傅還要出色。」
她並未答話,只是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細細打量,心底暗自想著,葉清和戴上定是格外的好看。
她想得出神,絲毫沒有注意到前面的葉清和已然停下腳步,正回頭望著她。
身體的本能反應比腦子來得更快,倉皇間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攬住了葉清和的腰,把人穩穩地圈進了懷中。
等楚澈完全回過神,她已經把葉清和抱了個滿懷。
那股子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是葉清和身上獨有的氣息,清冽之中又裹挾著一縷含蓄的馨香。
楚澈的手搭在她的腰側,掌心裡的觸感柔軟溫涼,讓她忍不住地貪戀了一瞬。
葉清和也被這一撞驚了一下,身體微微後仰,一隻手下意識地撐在了楚澈的肩上。
她抬起頭,恰好對上楚澈低垂的視線。
兩個人的距離極近,近得楚澈能看清葉清和微微上翹的睫毛弧度,近得葉清和能捕捉到楚澈眼底那轉瞬即逝的恍惚。
葉清和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周遭的時間仿佛靜止下來。
數息過後,楚澈才猛然鬆手,向後倉促地退了一步。
她慌忙穩住身形,雙耳漲得通紅。
「對不住殿下,是我失禮了。」
葉清和望著她那窘迫慌亂的模樣,並未動氣,只是語速平緩地開口詢問:「楚公子方才在想什麼,竟是這般出神?」
楚澈張了張嘴,袖中依舊揣著那隻錦盒,方才相撞時盒角硌得她手臂隱隱發疼,也讓她徹底地回過神來。
事已至此,她索性直接拿出。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袖中取出錦盒,雙手捧著遞到葉清和的面前,語氣帶著幾分緊繃。
「我……方才只是在糾結,該不該將此物贈予殿下。」
葉清和垂眸看向錦盒,沒有立刻伸手接過,而是再度抬眼望向楚澈。
「裡頭是何物?」
楚澈打開錦盒,裡面靜靜躺著一根白玉簪與一對明月耳璫。
白玉簪,簪身是上好的羊脂玉,通體泛著一層柔和的脂光。
簪頭設計成一彎新月抱雲的式樣,一鉤新月以銀絲勾勒,纖細如眉,月牙中嵌著一粒冰種翡翠,如寒潭深處凝結的一抹碧色。
新月之下,幾縷流雲以極薄的玉片雕成,層層疊疊,輕盈如絮,仿佛風一吹便會散開。
簪身鏨刻著連綿的捲雲紋,銀絲與玉色交織,在燈光下隱隱流轉,像是月夜裡浮動的霧氣,縹緲而清冷。
旁邊還有一對明月璫,璫身以純銀為底,微微彎成一弧新月狀,邊緣鏨著一圈極細的連珠紋。
銀片下方懸著兩顆細膩的白玉珠,珠子下面各墜著一小片銀質的蘭葉,葉片脈絡清晰,葉尖微微翹起。
葉清和伸手拿起那根簪子看了看,眼底浮起一絲意外:「這個樣式,本宮倒是不曾見過。」
「我在鋪子中看了良久,店內成品大多都是尋常樣式,與殿下不甚相配。恰逢看到有客人拿著圖樣定製首飾,我便向店家取來紙筆,親手繪了圖樣交由店家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