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至今,豪門大族裡都重視長子、長孫。
霍老就是這樣的人,霍校遲是長子,所以哪怕他媽身份不光彩,他也願意培養。
現在長子生死不明,尹知純的肚子裡懷著長孫。
霍老特別重視長孫,於是安排了專業的醫療團隊給她做檢查,不過尹知純借工作忙的名義,拖了兩天時間之後,才同意。
最終的結果都是,確認有孕。
兩天時間,尹知純挑戰了極限,不知道花了多少錢,收買了多少醫生,才得以瞞天過海。
孕檢那天,慕酒揚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把溫敢遷和顧驚予一併摁住了,自己堂而皇之陪她去了醫院。
他打著」替霍哥照顧嫂子」的旗號,寸步不離,姿態擺得光明正大。
霍家上下心裡不滿,可誰也不敢當面說什麼,慕酒揚的爺爺慕長龍跟霍老是戰友,長輩沒發話,沒人敢開這個口。
於是慕太子就這麼名正言順地守著尹知純,從走廊到檢查室門口,一步沒落。
尹知純走進檢查室,慕酒揚等在外面。
她的腳步在門口頓住了。
這裡竟然有人,那人的背影她太熟悉了,寬肩窄腰,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像量身定製的西裝。
他正在低頭調試超聲儀的參數,側臉的線條冷硬得像刀刻出來似的,鼻樑高挺,下頜繃成一道利落的弧。
郗丞唳。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一副醫生打扮。
尹知純臉色變了,她往後退了半步,手已經搭上了身後的門把手,可還沒來得及用力,那人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頭也不回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一貫的冷,平整光滑,底下卻不知藏著多冷的寒冰。
尹知純盯著他的背影,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念頭。
郗丞唳將近半個月都沒來找她,她還以為跟他算是徹底斷掉了,沒想到會忽然出現在這,光看著就覺得滲人。
」你怎麼成醫生了?」
郗丞唳終於轉過身來,那張臉在無影燈下很白,眉眼深邃,薄唇微微抿著,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手裡捏著一支耦合劑,慢條斯理地在指尖轉了半圈,那動作甚是冷血無情。
」當然是為了給你做孕檢。」
尹知純被他的話驚的半天沒動,眼看著他準備著孕檢器械。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心情。
沒關係,郗丞唳這個人就是這樣,她都習慣了。
可問題是,她肚子裡根本沒有孩子。
」郗丞唳,別胡鬧了,你又不是醫生給我做什麼檢查。」
尹知純的聲音冷下來,有些不高興了。
「你忘記之前答應我的了?」
」情況特殊,這次我不能聽你的話。」
郗丞唳往前邁了兩步,每一步都壓在她心跳的節拍上。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凝視著她。
」你懷孕了,我需要確認胎兒是否健康,以及你的身體狀況。」
尹知純莫名的後背發涼,整個人已經抵在了門板上。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消毒水和冷冽的味道,清苦又壓迫。
」郗丞唳。」
她壓著聲音,」我沒有懷孕。」
郗丞唳低頭看著她,那隻捏著耦合劑的手忽然抬起來,冰涼的管口輕輕點在她的下頜上,迫使她仰起臉來。
「你太會演戲了,所以我需要確認真假。」
他說完,鬆開耦合劑,換上了自己冰涼的手指,貼在她下頜線處,向下滑,沿著脖頸的弧度一路落到胸口。
在極其曖昧的地方停住了。
」你不要我了。」
郗丞唳忽然說,他的眼神一寸寸變暗,接著說道:「你說過我是你老公,可你不要我了。」
尹知純的心裡咯噔一下,是心虛的感覺,她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兩個人的力氣僵持住,她攥得很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皮膚里。
可郗丞唳紋絲不動,一絲波瀾都沒起。
這種人,天生令人畏懼。
尹知純:」快放開我,我沒有不要你。」
」你就是不要我了。」
郗丞唳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冷到了極點,根本不算笑,嚇得尹知純胃裡都犯噁心,她沒見過他笑。
」沒關係,你不要我,但是我要你。」
尹知純能感覺到,他是真的生氣了,她停下了掙扎,望著他。
「我真的沒有不要你,我這些天遇到了麻煩,我一直都在想你。」
郗丞唳沒有動搖,目光審視著她的臉,手上的力氣鬆了幾分。
尹知純湊近環住他的腰身,臉貼著他的胸口。
「我們過段時間再聯繫好嗎?」
「為什麼,看來你還是不要我了。」
尹知純跟他說不通,乾脆鬆開他,神色不耐:「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我說了我有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你以後也不是我老公了。」
「嗯,我不做你老公,可以做孩子的父親。」
尹知純:「……」
」你選。」
郗丞唳面無表情道:」是讓我做檢查,還是被我強行做檢查。」
尹知純沉默了,她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緩緩鬆開了手指。
郗丞唳收回手,轉身走回檢查台邊,拿起超聲探頭,轉過身看著她。
」躺上去。」
尹知純默不作聲的走到檢查台邊躺了下去,眼睛看著郗丞唳,問他:「你喜歡小孩嗎?」
她總覺得郗丞唳這種人,壓根沒有感情,更別說對孩子。
郗丞唳走到她身側,掀開她的衣擺的動作,微涼的空氣貼上她小腹的皮膚,她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
他說:「只要是你生的,都喜歡。」
尹知純嘴角上翹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不見,他這句話倒聽著像情話。
郗丞唳低頭看著那片裸露的、平坦的腹部,目光停頓了兩秒。
然後他擠了凝膠在指尖,沒有用探頭,而是直接用手指將那層透明的冰涼介質塗在了她的皮膚上。
他的手划過她小腹的時候,帶起特別奇怪的觸感,尹知純忍著沒出聲,可腰側繃緊的線條暴露了她此刻的狀態。
郗丞唳低著頭,神情專注又冷淡,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醫療操作。
可他的手指卻沿著她腹部的曲線緩緩滑下去,從肚臍下方一路劃到恥骨上緣,畫了一個極慢的弧。
」放鬆。」
他的聲音帶著命令的語氣。
尹知純身上的溫度上升,根本放鬆不了。
郗丞唳的指尖每滑過一次,她就覺得怪異,那觸感又涼又癢,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挑逗意味。
明明他什麼都沒多做,可他就是能讓一個最簡單的檢查動作變得曖昧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郗丞唳……」
她終於受不了了,偏頭看向那只在她小腹上作亂的手,然後愣住了。
他的無名指上,那枚婚戒還在。
」叫我老公。」
郗丞唳聲音很淡,帶著命令的意味。
尹知純的喉間滾了一下。
她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兩秒,才重新開口,語氣聽著還算穩,可尾音不自覺地拖長了幾分。
」老公,做檢查的時候,手別亂摸。」
郗丞唳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眼來,那雙素來冰冷無波的眼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深處撞裂了一道縫。
他的手還停在她腰側,指腹下是她微微發燙的皮膚。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收回手,垂下眼帘,聲音啞了一度。
」我只是在找正確的位置。」
他陳述著檢查結果,」你肚子是空的,探頭掃上去什麼都看不見。」
尹知純:「我早就說了我沒懷孕。」
郗丞唳收回手,將超聲探頭貼上她的腹部,在屏幕上緩緩移動。
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來看著她,那張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我的孩子呢。」他問。
尹知純回答他:「我也不知道你的孩子在哪。」
郗丞唳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冰涼的溫度。
」我的孩子,應該會在你未來的肚子裡。」
尹知純偏過頭,對上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沒忍住發笑。
「我也許會懷孕,可孩子不是你的怎麼辦。」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白大褂的衣擺在她視野邊緣晃了一下。
」你是我老婆。」
郗丞唳彎下腰,兩個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近到尹知純能看清他眼底壓抑了很久的欲望。
」只要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就是我的種。」
他俯下身,指腹碾過她小腹上殘留的凝膠,力道不輕不重。
」不管是誰的血,都得姓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