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酒揚一聽直接氣笑了,他下了床,居高臨下的盯著他。
」郗丞唳,少在這兒裝情聖,那天晚上要不是你開的頭,她根本不會經歷那些,是你先把人叫來的,現在倒把自己摘乾淨了?」
郗丞唳連眼皮都沒掀,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你第一個,現在說這種話不覺得自己可笑?」
」我第一個?」
慕酒揚往前逼了半步。
」因為是你說可以。」
」我說可以?」
郗丞唳冷著臉:」是你要求的。」
慕酒揚噎了一瞬,隨即嗤出聲來,諷刺道:」郗丞唳,少給我潑髒水。」
」你碰得最多,你真該死。」
」你開的頭,你更該死。」
」你把她弄哭了,你應該去坐牢。」
」你當初別伸手,什麼事都沒有,你這種人應該直接被斃了!」
話音未落,慕酒揚一拳砸了過去。
郗丞唳偏頭躲開,反手一肘撞上他肋骨,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慕酒揚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在郗丞唳下頜上,郗丞唳悶哼一聲,膝蓋頂上他小腹,兩人踉蹌著撞翻了床頭櫃,檯燈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尹知純蹙了下眉,沒想到這兩個人真打起來了,還見了血。
她從沒見過慕酒揚動手,他平時那副慵懶模樣,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此刻他的每一拳都又快又狠,拳拳朝著要害去,擺明了是動真格。
郗丞唳也不遑多讓。
兩人纏鬥在一起,桌椅翻倒、擺件碎裂,屋裡像被颱風卷過。
慕酒揚臉上掛了彩,嘴角滲出血來,可他連擦都沒擦,一把揪住郗丞唳的衣領將他摜在牆上,牆面震了一下,掛畫歪斜著滑落。
郗丞唳反手扣住他手腕,膝蓋頂開他下盤,兩人同時摔在地毯上,拳頭還在往對方身上招呼。
月光照在兩道纏鬥的人影上,照出慕酒揚通紅的眼眶和郗丞唳嘴角淌下的血線。
尹知純看著滿地狼藉,看著兩個打得幾乎要同歸於盡的男人,這一屋子狠勁,冷得她頭皮發麻。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兩個人同時頓住了。
」夠了。」
兩個字落下去,空氣靜了一瞬。
然後慕酒揚的拳頭又落了下去,砸在郗丞唳肩頭,郗丞唳悶哼一聲,反手一拳揍在他顴骨上。
兩個人像殺紅了眼的瘋子,誰都沒聽見她那句話,或者說聽見了,但誰都不肯先停。
慕酒揚被郗丞唳一腳踹開,後背撞上矮櫃,櫃面上的花瓶晃了晃摔下來,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隨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撿起地上的花瓶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郗丞唳看見那抹光,眸色一沉,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刀。
兩個人隔著滿地狼藉對峙,呼吸急促而滾燙。
」我再說一遍,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
慕酒揚的聲音低沉嘶啞,氣場壓的人喘不過氣,往日的斯文慵懶全部碎了一地。
郗丞唳的刀在指間轉了個方向,對準慕酒揚的咽喉。
」你也該死。」
」行,我該死。」
慕酒揚笑了,英俊的臉上沾了點血,看上去格外陰沉。
」你砍完我,我弄死你,看誰先死。」
尹知純冷眼看著,這兩人是真盼著對方死,男人的狠,果然刻進骨子裡了。
真是最毒男人心。
」夠了!」
她的聲音拔高,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喊出來的,在滿地狼藉的房間裡迴蕩開來。
兩個男人終於清醒了一些,同時頓住了。
刀尖停在半空,月光照出各自手上的狠戾的力度,照出慕酒揚充滿妒意的眼神和郗丞唳冰冷的面孔。
沒有人放下手,但也沒有人再動。
尹知純忽然說:」我都選。」
她回答的是剛開始的第一個問題。
她說完那句話,看也沒看兩個人一眼,轉身走回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動作自然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她背對著他們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慕酒揚先動了。
他把手裡的花瓶碎片扔在地上,碎片砸在地毯上發出悶沉的聲響。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了郗丞唳一眼,什麼都沒說,走到床的另一側,蹲下來。
「衣服還沒脫,澡也沒洗,就這麼睡不舒服。」
尹知純緩緩睜開眼,慕酒揚的手指正溫柔地撫過她的臉頰,他的嗓音仍帶著未散的危險氣息。
「為什麼打斷我?我剛才差點除掉了一個情敵。」
郗丞唳站在原地頓了片刻,收了刀,走到床頭另一側,看嚮慕酒揚。
「你殺不掉我。」
然後他上了床,俯下身把尹知純拉起來抱在懷裡:「我幫你洗澡。」
尹知純被郗丞唳從被子裡撈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發愣。
她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他打橫抱了起來,雙臂箍得死死的。
慕酒揚蹲在床邊仰頭看著這一幕,嘴角那抹笑深了些,慢悠悠地站起來。
他挑了挑眉,」我也要幫她洗。」
郗丞唳腳步頓了一瞬,偏過頭冷冷掃了他一眼:」我沒叫你。」
」那又如何。」
慕酒揚已經跟了上來,笑著說:」再說了,她沒說讓你幫她洗。」
尹知純被郗丞唳抱在懷裡,仰頭看著兩個人,感覺今晚這齣鬧劇大概還有下半場。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自己洗」。
可看著兩個人誰也不肯先退的較勁,就沒什麼好說的。
浴室的門被推開,華麗冰冷的光瞬間湧出來,照出一整面落地鏡和中央那隻巨大得離譜的浴缸。
尹知純被放下來的時候腳踩在微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抬眼看見那隻浴缸,愣了一下。
這浴缸太大了。
圓弧形的白色大理石池壁,邊緣泛著溫潤的光澤。
水面已經注滿了,蒸汽裊裊地升起來,氤氳出一層薄薄的白霧,將整個浴室籠進一片朦朧的暖意里。
水面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氣泡,旁邊擱著幾瓶看不出牌子的浴鹽和精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香氣。
郗丞唳已經脫了上衣,露出自己完美的身材,他彎下腰試了試水溫,側臉在蒸汽里顯得有些模糊,聲音卻依舊清晰。
」溫度剛好。」
慕酒揚看郗丞唳那副故意脫衣服露給她看的樣子,就覺得噁心,然後他慢慢解開自己的襯衫紐扣。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有意讓尹知純看清楚他鎖骨下方那道淤青和肋骨上的紅腫。
」這麼大的浴缸。」
慕酒揚的聲音從她身後飄過來,帶著溫熱的氣息擦過她耳廓。
」感覺能做好多事情啊,要是沒有礙眼的人就好了。」
尹知純:「……」
她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被兩股完全不同的氣流夾在中間。
尹知純抬手將慕酒揚輕輕推開,然後她進了浴缸里,水慢慢浸透。
他們緊隨其後,池水漾開圈圈漣漪,溫熱的水波漫過郗丞唳的腰際。
郗丞唳緩緩轉過身,朝她伸出一隻手,聲音低沉:「過來。」
身後,慕酒揚的手掌落上她的肩頭,指尖輕輕扣住她肩上的衣料。
」先脫衣服吧。」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暗啞,看向郗丞唳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挑釁。
」總不能穿著睡衣泡澡。」
尹知純站在中間,蒸騰的水汽裹著一股冷香包圍過來,將她整個人籠進那片朦朧的白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