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之前，顧驚予纏著尹知純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溫敢遷站在旁邊，默默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了病床方向。
顧驚予餘光掃見，眉頭倏地擰起：「你幹什麼？！」
溫敢遷已經舉著手機自拍比了個耶，閃光燈咔嚓一亮，他低頭看了眼成片，扭頭沖顧驚予笑得眉眼彎彎。
「記錄一下綠茶的演技大賞，我回頭拍戲學習一下沒事吧？」
顧驚予臉色一變，伸手就要搶，奈何手上還掛著留置針，動作受限，只能咬著牙瞪他：「你給我刪了！」
「不刪。」
溫敢遷把手機往兜里一揣，退後半步，仗著此刻對方行動不便，得意得很。
慕酒揚靠在門邊，抱著手臂看得津津有味，適時補了一句：「記得發我一份。」
尹知純低頭瞥了眼手機屏幕，抬眸望向溫敢遷。
「別亂拍，我們身份太敏感了。」
溫敢遷把手機往兜里一揣，笑呵呵的：「放心，我沒拍到你哦姐姐。」
溫敢遷混跡娛樂圈多年，鏡頭前後那套規矩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他知道什麼能拍，什麼不能拍。
從醫院出來時，走廊盡頭已經候著經紀人和兩個保鏢。
他帽子壓到眉骨，口罩拉到鼻樑，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被簇擁著快步走向另一輛黑色保姆車。
臨上車前他回頭朝尹知純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雙圓眼睛乾淨明亮，只抬手隨意揮了揮，算是道別，隨即車門關上。
兩撥人分道揚鑣。
尹知純跟慕酒揚去了機場，她摸出手機，撥通了霍校遲的電話，那頭接得很快，她言簡意賅報備了幾句行程。
慕酒揚靠在艙壁邊，目光懶洋洋地落在尹知純剛掛斷電話的那隻手上。
他看完了全程，她打電話的流程，以及表情自然到幾乎稱得上嫻熟。
他以為她做什麼都隨性，沒想到還會主動報備這一面。
「你這麼聽他話啊。」
就這一句，尾音沒怎麼揚，措辭也平淡，可落在機艙暖黃的燈光里，那股酸勁幾乎要順著空氣漫出來。
尹知純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挺尋常：「他是我老公，說一下很正常。」
慕酒揚聽完，輕笑了一聲，俯身湊近了些。他聲音壓得低，帶著點刻意的戲謔，話卻直白得近乎挑釁。
「行，那你怎麼不說跟我在一起啊，讓他知道他老婆在跟我偷情。」
他說「偷情」兩個字時咬得格外清晰，眼尾微微挑起，像是故意在等她的反應。
機艙里安靜了一瞬，只剩空調系統低微的嗡鳴。
尹知純：「他知道。」
慕酒揚的笑意頓在唇角，隨即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你確定他知道？」
他聲音低了幾分，散漫的調子底下藏著審慎，「霍校遲可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
尹知純：「我確定他全部都知道。」
這並不意外，以他的能力，想知道什麼還不是隨隨便便。
這一說不要緊，慕酒揚的臉色反而更凝重了，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正常，感嘆一句：「不愧是當官的，肚量大。」
尹知純沒說話了，往裡走去。
慕酒揚緊隨其後，然後坐下來摟住尹知純，他們坐在私人飛機上，就這樣明目張胆地，向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私人飛機還是郗丞唳獨家提供的。
倒不是這兩個人沒飛機，是滬市整個機場都是郗丞唳的，所以坐他的私人飛機比較方便。
滬市的繁華不是蓋的，夜色霓虹，全國的繁華程度都比不上夜滬，一到晚上滬爺千金們就出來狂嗨瘋玩了。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尹知純斜躺在慕酒揚懷裡，她垂著眼睫，一邊看手機，另一隻手穿過他骨節分明的手背，上下摩挲著。
他腕間那塊百達翡麗6002R隨著她的動作而晃動，冰涼的金屬表殼折射出幽暗的微光。
慕酒揚任由她拉著，微微低下頭，目光如溫水般將她整個人包裹，唇角漾開一抹極盡縱容的笑意。
「這表是你送的。」
尹知純沒印象，抬起頭：「是嗎？」
慕酒揚還沒說話，電話接通，郗丞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簡短直接：「你們到了嗎？」
「我們還在你的車上。」
尹知純偏頭看了眼窗外掠過的燈帶，語氣不急不緩，「很快就到天使莊園了，等等吧。」
慕酒揚這時笑著插話：「怎麼這麼著急？這麼歡迎我啊。」
郗丞唳立刻回復了一個「滾」字。
只要情敵不爽，慕酒揚就舒坦了，他嘴角壓都壓不住，手臂搭上她肩頭，笑得燦爛。
然後那邊直接掛了電話。
慕酒揚坐在她身側，長腿微屈，車載香氛是私人調製的岩蘭草混著一點冷杉，連空氣里都漫著矜貴的氣味。
車是定製款幻影，車牌滬A.00001，隔音玻璃將外界的喧囂隔絕成無聲默片。
私人飛機、豪車，全部都是郗丞唳給他們配好的，準確來說，是為了迎接尹知純準備的，慕酒揚就是蹭到了。
「這人夠囂張的，真把滬市當他地盤了。」
慕酒揚忍不住調侃。
路上的車看見郗丞唳的車隊都得全部讓路，交警看見都是綠色通行。
尹知純鬆開他的手，發現前面的車確實都在主動讓路，周圍的路人都在舉起手機拍他們。
尹知純：「……」
郗丞唳確實挺囂張的，走哪裡都特別高調，沒人敢惹。
司機從高架平穩滑下，轉入西路，車速不覺放緩。
車子滑入市中心最繁華的路口，整塊巨型裸眼3D屏幕鋪天蓋地地亮著，光影傾瀉而下，幾乎要將整條路吞沒。
溫敢遷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微微側著下巴，碎發被風撩起幾縷，眼睛很漂亮，瞳色偏淺，嘴角翹著一個弧度，甜酷交錯的鋒芒鋪了滿街。
尹知純看著溫敢遷的演唱會宣傳片，發現不光是大屏。
街道兩頭的燈箱、公交站牌、沿街櫥窗，到處都是溫敢遷的GG。
同一張優越的少爺臉從不同角度望過來，鋪滿了這座繁華的都市。
尹知純第一次對「頂流」兩個字有了具象的感知，才發現當年那個不懂事的狂傲少年，已經成了萬千少女的偶像。
慕酒揚卻壓根兒沒往窗外看。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尹知純側臉上，被她被霓虹染得忽明忽暗的輪廓勾得心癢。
趁她看得入神，他忽然傾身湊過去，嘴唇不偏不倚地貼上了她的唇角。
尹知純被偷襲激得肩頭一緊，下意識往旁邊躲，同時伸手抵住他胸膛往外推。
她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前排。
駕駛座隔板雖然升著，但司機是郗丞唳的人，保不齊哪隻眼睛正透著後視鏡往這邊瞟。
「你怎麼臉皮這麼厚？」
她壓著聲音，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不悅。
手在他胸口用力按了一下，示意他退開。
慕酒揚被她推開也不惱，反而順勢靠回椅背，舔了舔下唇，眼角眉梢全是得逞後的饜足。
他歪著頭看她，聲音曖昧地拖著尾音。
「臉皮不厚，能睡上你這個有夫之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