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大殿下方的地基已經空了。
洞口另一側有鐵門，鐵門外守著四名黑甲弟子，手裡拿著斬骨刀，刀面上的暗藍光膜正在水霧裡遊動。
周錚先動。
他的影子貼著船底掠出，沿著洞口邊緣切入鐵門下方，最外側的守衛低頭查看水面時，黑色匕首從影里伸出，刺入腳踝。
守衛失去平衡，跪進積水。
張濤跨過洞口，魚鱗盾撞上第二人的胸甲，盾面倒刺穿入甲片，整個人被撞得貼上鐵門。
楚煬從張濤身後斬出一刀，金色氣血沿刀鋒切過，第三名守衛抬刀格擋，斬骨刀從中間裂開，半截刀鋒落進水裡。
玖玖撲向第四人，短刀沿著對方手腕外側划過，刀柄撞擊下頜，守衛張口吐出血水。
四人倒地，鐵門後的鎖鏈響了起來。
張濤抓住門栓，用肩膀頂開鐵門。
地下層里排著六間石牢，十七名極道弟子被鎖在裡面，衣服上沾著血和灰，靠近門口的人已經認出張濤。
「楚少主呢？」
「後面。」
張濤舉起盾牌擋住上方落下的弩箭，箭頭釘在盾面，黑色藥液沿倒刺流下。
周錚沉入兩側陰影，連續斬斷鐵鎖，張濤則把斷裂的鎖鏈扯開，先將能走的人帶到通道邊緣。
一名年長弟子撿起守衛掉落的半截斬骨刀，撐住牆面站起來。
「趙無極在大殿裡，黑衣使者也在，他手裡還有最後一塊核心。」
關瀚轉身看向通道盡頭。
「帶人跟上，別靠近石柱。」
他和楚煬穿過地下層，沿著向上的石階進入封印大殿。
石門被從內部推開，殿堂里的金光落在關瀚肩上。
趙無極站在通天石柱前，手中握著一塊灰藍色寒鐵殘片，殘片表面流動著暗金血線。
他抬起頭，看見關瀚，也看見楚煬腰間露出的骨戒。
趙無極把殘片貼近石柱缺口。
關瀚手裡的紅帕開始發熱。
趙無極將寒鐵殘片嵌入石柱缺口。
石柱上的金色紋路立刻分成數段，斷裂的光線沿著柱身向下滑落，地面封印陣連續亮起，隨後出現大片裂口。
石柱底部，那團暗紅色血肉向外鼓起，數十張無五官的臉從肉膜里浮出，臉形被拉得細長，貼著地面向四周延伸。
整座大殿開始震動。
穹頂落下碎石，砸在鐵鏈和石台上，金屬聲連續響起。
楚煬抬刀沖向趙無極。
他腳下的石板被氣血踏出裂痕，金色光澤從脊背沿手臂匯入刀身，刀鋒前方的空氣被推開，露出一條清晰的空隙。
趙無極抬起左臂。
暗紅色鐵甲從皮膚下翻出，沿肩膀、胸口和手臂疊成六層甲片，每一層都嵌著細密的血槽。
楚煬的長刀劈在第一層鐵甲上。
金光切入甲面，鐵甲向下凹陷，衝擊力沿趙無極的手臂傳到地面，腳下石板裂出三道溝。
趙無極退了一步，手中殘片仍嵌在石柱里。
「你爹的心法，練到這個程度便敢來拿我？」
楚煬沒有回答，刀鋒貼著鐵甲橫切，第二層甲片亮起暗紅光線，將金色氣血向外排開。
趙無極抬膝撞向楚煬腹部。
楚煬收刀擋在身前，身體被撞得滑出五步，刀柄在石板上拖出一道長痕。
他的胸口舊傷已經閉合，剛才那一下仍讓喉管泛起鐵鏽味。
關瀚沒有去扶。
他走到石柱底部，彎腰拾起紅帕，帕面上的鴛鴦絲線全部朝著血肉殘骸遊動。
紅帕離開手掌後，殘骸邊緣又向外擠出半尺。
一條肉膜貼上石台，石台上的金色紋路被壓得暗下去。
關瀚把紅帕蓋在殘骸外延。
紅光從布面滲出，鴛鴦繞著布面遊了一圈，血肉組織立刻向內回縮，擴張停在紅帕邊緣。
帕面上的期限少了一格。
關瀚把手掌按緊，灼坑疤痕沿掌心裂開，紫黑色血珠從舊傷里滲出來，落在紅帕邊角。
趙無極看見了紅帕。
「嫁女已經盯上你了。」
「你還有時間說話，說明你也沒把握。」
關瀚沒有抬頭，視線落在血肉殘骸的擴張邊緣。
那裡的封印紋路已經斷開三道，趙無極把殘片嵌回去後，裂口仍在擴大，石柱自身承受不了殘骸的反衝。
趙無極的手掌沿石柱向前推出。
六層鐵甲同時亮起，暗紅色氣血從他腳下鋪開，覆蓋整片石台。
「那你先活過今天。」
楚煬再次衝上。
這一次，他沒有揮刀。
他貼近趙無極胸前，右拳沿極道心法的氣血路徑連續疊加，拳鋒落下時，第一層鐵甲向內彎折，第二層血槽被震斷，第三層表面出現裂紋。
趙無極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鐵甲的力量沿五指壓下，楚煬手臂上的皮膚立刻裂出數道血口。
趙無極把楚煬甩向石柱。
楚煬在半空翻身，腳掌踩住柱面，金色氣血從鞋底噴出，借著反衝再次沖回。
長刀直取趙無極喉口。
趙無極側身避開，刀鋒擦著甲片掠過，將肩甲削掉一角。
趙無極的左肩露出皮肉，暗紅血線迅速填補缺口。
「張濤。」
關瀚開口。
張濤已經帶著十七名極道弟子進入大殿，聽見聲音後抬盾沖向右側。
趙無極剛抬臂擋住楚煬的長刀，張濤的魚鱗盾從側面撞上他的腰部。
盾面倒刺刺入鐵甲，趙無極的身體橫移兩步，腳底在石台邊緣壓出裂縫。
玖玖抓住這個空隙，從趙無極背後切入。
她沒有攻擊脖頸，短刀沿著鐵甲裂口刺入，刀尖划過第二層護甲下方的氣血節點。
趙無極肩背的鐵甲亮度下降。
他轉身揮臂，玖玖抬刀格擋，整個人被掃向右側石柱。
楚煬從正面壓上，金色刀光連續落在趙無極胸口。
第一刀，第三層鐵甲出現裂紋。
第二刀，裂紋貫穿胸甲。
第三刀，暗紅色甲片從胸口剝落，露出裡面流動的血槽。
趙無極抬腳踏地。
整座石台的封印紋路同時亮起，殘骸下方傳出沉悶震響，暗紅肉膜沿地面卷向關瀚。
關瀚仍按著紅帕。
他騰出左手，抓住身側垂落的鐵鏈，用力將鐵鏈甩向肉膜。
鐵鏈砸中血肉，金色封印紋路沿鏈身亮起，肉膜退回石台邊緣。
趙無極借著震動向後退去。
楚煬追上，拳頭撞在他胸口的裂口上。
第一層鐵壁應聲碎開，暗紅鐵甲落進石台縫隙，第二層護甲露了出來。
趙無極連續後退三步，後背撞上石柱。
楚煬握刀站在他身前，金色氣血沿刀鋒向下流動。
玖玖從右側繞出，短刀指向趙無極的肋下。
張濤舉盾封住左側退路，十七名極道弟子也在後方散開，堵住通往地下層的石階。
關瀚看著趙無極胸前的裂口，手掌仍壓著紅帕。
「核心交出來。」
趙無極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又看向石柱缺口裡的寒鐵殘片。
裂開的鐵甲下面，暗紅血槽正在重新聚攏。
他抬起右手，五指扣住石柱上的殘片。
「你們來得正好。」
殿堂地面下，第二道心跳聲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