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煬盯著關瀚，關瀚沒有接話，先俯身抓住那張鋪滿半片甲板的蜃鬼皮。
周錚抓住另一端，兩人合力將它捲起，系統提示隨即浮現。
【蜃鬼皮，可兌換100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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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皮便值一千點，已經抵得上一整頭D級詭鯊，直接兌換太浪費。
蜃鬼能夠製造幻象，控制宿主，還能用外形誘導人的認知。
無論將這張皮用在操控還是偽裝上，都可能給逐光號添一件很有用的道具。
「關瀚，你……」
楚煬還想開口，關瀚抬手止住他。
「先救人，一會兒單獨說。」
楚煬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船艙。
關瀚確認船身沒有受損，這才讓眾人返回船艙，由周錚留在甲板守夜。
張濤還在昏迷中，和胡大夫一起被放在床上，兩人呼吸尚在，卻始終沒有醒。
眾人進入艙房沒多久，一一就醒了。
胡一一撐著箱沿坐起來，神情還有些恍惚。
徐萸扶她坐穩：「你怎麼會藏在箱子裡？」
「我發現爺爺有些不對勁，他……就是不對勁！唔……我就自己藏起來了。」
胡一一揉著被壓麻的手臂，低頭看見旁邊昏迷的胡大夫，立刻撲了過去。
「爺爺！爺爺！」
她說完抬頭看向關瀚：「船長，爺爺怎麼了？」
關瀚點頭：「你爺爺沒事，蜃鬼已經被解決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沒醒。」
胡一一聞言，連藥箱都沒拿，雙手分別按住胡大夫和張濤的頸側。
淡綠色的光從她掌心滲出，沿著兩人的血管向胸口擴散，皮膚下很快浮出幾條暗綠色細線。
許萸瞪大眼睛，看了看關瀚，卻發現關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也被他看出來了嗎……許萸看向一一，小女孩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她換了幾次位置，又俯身聽過兩人的呼吸。
隨後抬起頭，小臉癟了癟。
「他們中了毒，毒已經進了血，需要一種長在礁石背陰處的青須海藻。」
「沒有那種海藻，他們可能會一直昏迷，拖得太久，腦子也會壞掉的！」
胡一一抹掉鼻下淌出的血，轉頭看向另一張床上的陽子。
「她體內有抗性，毒沒有進入心脈，我能先把她救醒，要救嗎？」
關瀚看向她掌心逐漸收起的綠光，點了點頭。
胡一一果然擁有醫療類序列，先前那些銀針，只是她用來遮掩能力的手段。
綠色光芒覆蓋陽子的胸口，沿脖頸爬向後頸的傷口，將殘留的透明黏膜一層層逼了出來。
陽子的喉管發出濕響，側過臉，咳出一口墨綠色的血。
她睜開眼後，視線在艙頂游移片刻，最後落到關瀚身上。
胡一一靠著床沿坐下，手還搭在胡大夫腕上。
「我只能救醒她，爺爺和張濤需要青須海藻，得儘快找到。」
陽子撐起身體，看見自己後頸的包紮，又看見鐵桶里那張蜃鬼皮，記憶才逐漸接上。
她朝關瀚低下頭：「船長先生，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們的船隊覆滅，也是因為蜃鬼。」
「一個師兄先被寄生，夜裡放走了船上的詭怪，還將守夜的人騙進貨艙，等我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陽子捧住胡一一遞來的水，指腹一直壓著杯口。
「那些蜃鬼是嫁女派來的，神道鎮守畸變海多年，早已和它結下仇怨。」
「畸變海原本有一頭S級災厄九頭蛇，神道與它打過一場，最後將它擊敗，海域裡才空出了位置。」
「嫁女離開迷霧海後，一直想進入畸變海，它派出蜃鬼襲擊我們的船隊，已經不是第一次。」
楚煬靠著艙壁，銅水壺在膝間轉了半圈。
「迷霧海是東海最凶的地方，原本有四頭S級災厄，嫁女在爭鬥中敗了，才跑到外面找地盤。」
他看向陽子：「你們能打敗九頭蛇，神道確實有點本事，我以前倒是低估你們了。」
關瀚聽著兩人的交談，才摸清這些島嶼強者存在的意義。
他們占據陸地，建立宗門，也在壓制各片海域中的頂級災厄。
楚閻王能坐鎮迷霧海，在四頭S級災厄之間保住珠穆朗瑪島，實力還在他的預料之上。
陽子將杯中的水喝完，繼續說道：「蜃鬼的毒，神道有專門配製的藥丸，我身上的已經在船隊覆滅時用光了。」
「只要送我回富士山島，便能拿到解藥，神道也會付給逐光號足夠的答謝。」
她停了片刻，重新整理好散開的衣襟。
「我先前隱瞞了身份，我是神道道主的女兒，織田陽子。」
關瀚轉頭看向楚煬。
楚煬點了下頭：「富士山島確實是神道的地盤，從這裡過去只要兩天，偏離原航線不算遠。」
張濤和胡大夫不能一直昏迷，富士山島還有補充食物、淡水和海珠的機會。
關瀚當即拍板：「先去神道，拿到解藥以後，再前往珠穆朗瑪島。」
他安排眾人休息，又讓周錚把陽子單獨看住，隨後帶著楚煬進了船長室。
艙門關上後，楚煬把銅水壺放到桌邊。
「你有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存在不正常的地方？」
關瀚點頭。
他瘸著一條腿時，依舊能在黑海里與詭鯊搏命，後來身體恢復，力量和耐力又遠超普通人。
他原以為這些變化全都來自系統，眼下看來，原主的身體早就藏著秘密。
楚煬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多半是天選者。」
「天選者也叫天生覺醒者，出生時便帶著一種能力，不需要吞服海珠，也不受普通序列的限制。」
「周錚的陰影轉移，多半就是天生能力，後來又覺醒刺客序列，所以他才能擁有雙序列。」
「雙序列全是天選者，少數人還可以承受三種序列。」
楚煬用手指點了點關瀚的肩膀和胸口。
「你沒展示過幻象、元素或者感知類能力，天生序列大概是拳師、屠夫、武者一類，主要強化肉體。」
「問題在於，每個天選者都會付出代價，而且無法恢復。」
「普通人的身體承受不住天生力量，眼睛、器官、壽命，甚至記憶，都可能被拿去填補缺口。」
「天選者本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相關記錄只掌握在島嶼和頂級強者手裡。」
關瀚低頭看著已經包紮好的手掌。
右腿曾經斷過，卻被胡大夫治好了，那條腿不可能是代價。
會不會是命。
他從原來的世界穿越過來時，已經死過一次，若那條命被用來換取這個身體裡的能力，一切便能接上。
也可能是靈魂。
可他的天生能力究竟是什麼，為什麼嫁女與蜃鬼都盯上了他的血？
楚煬沒再追問，拿過東海圖，在桌面上鋪開。
「大海分為東、南、西、北和黑海五塊，中央黑海覆蓋了末日前的大陸主體，我們所在的地方屬於東海。」
「東海又分八片小海域，畸變海大概對應以前的日本海，詭怪大多由生物畸變而來。」
「再往前就是迷霧海，那邊的東西更接近鬼物。」
在楚煬的說明下，關瀚逐漸清晰起來。
東海在五海中實力最弱，只有畸變海和迷霧海存在災厄。
腐海過去也有一頭災厄，鎮守那裡的道主與它同歸於盡，整片海域因此空了下來。
東南西北四海各有兩位道主，黑海有四位，總共十二人，被稱為十二道主。
楚煬的父親排在第三，道號極道，也是珠穆朗瑪島的主人。
十二道主之外，還有頂級強者常年在海上遊蕩，專門獵殺可能晉升災厄的詭怪。
詭怪一旦完成晉升，災厄潮便會出現，附近島嶼也會成為最先被毀掉的目標。
楚煬的手指壓住地圖上幾處島嶼標記。
「所有物資箱都從陸地附近生成，再漂進大海，所以島嶼絕不能丟。」
「十二道主交換過各地的物資情報，總有部分物品找不到來源。」
「我爹懷疑，這個世界上還留著一片面積最大的陸地，只是沒人找到它。」
關瀚看著地圖上大片空白海域，許久沒有開口。
這個世界真正的格局，直到今晚才在他面前展開。
楚煬收起地圖：「到了極道，我爹能看出你的天生序列，也知道該怎麼讓它繼續晉升。」
他說完，便離開了船長室。
關瀚躺到床上，腦中仍盤繞著天選者、十二道主和那片未知大陸。
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的秘密啊。
「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
關瀚皺眉，還是起身開門，織田陽子站在門外。
她雙手垂在兩側，神情柔弱。
可讓陽子進屋後，她竟然直接脫去身上唯一的練功服，身上再無任何遮擋。
她雙手垂在身前，抬頭看著關瀚，眼眶蓄滿淚水。
「感謝您，這是我……唯一能表達我感激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