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鯨撞角徹底嵌進逐光號前端，根部和船身連成一體，灰白角質覆上一層暗沉骨紋，粗大的角身直指前方，尖端壓著翻湧的黑水。
整艘逐光號往前一沉。
船首的木板發出低沉的擠壓聲，隨後又緩緩回彈，原本被海浪推得左右搖晃的船頭，此刻多出了一股沉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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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瀚站在撞角旁，伸手按住角身。
掌心貼上去，能摸到細密的螺旋紋路，紋路一路延伸到尖端，那裡還留著吞海鯨肋骨的森白色。
「好帥，不過……」
張濤扶著船舷，朝撞角看了半天。
「船長，這玩意真有用嗎？」
「那得試過才知道。」
關瀚抬起頭，遠處的自由號還在詭潮外圍游弋，側舷炮門一開一合，炮口不時噴出火光。
有機會就讓你試試。
逐光號眼下終於擁有了本身的進攻手段。
可惜，不是火炮之類的遠程手段，當然，撞角也不錯。
尤其是在隱蔽特性的加持下。
關瀚已經能想像到，逐光號隱蔽氣息，緩緩接近某個大型詭物，然後發起衝擊！
現在，還缺一些速度。
撞角還能升級嗎？
關瀚收回手，從船艙角落翻出幾塊剩餘的人魚骨片、鱗片，還有楚煬帶來的尖刺詭魚鰓，逐個貼到長鯨撞角根部。
【材料屬性不匹配。】
又換了一塊人魚皮。
還是沒有反應。
這些果然都不匹配，等等……
還有一件東西。
關瀚轉身進屋，從木箱底部翻出那顆乾癟的豎瞳眼球。
眼球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薄膜，摸上去軟塌塌的，內部卻能看見一圈暗紅色血線。
這東西價值四百升級點。
先前拿它匹配匕首、木杯、船板，系統給出的方向全是獻祭，關瀚一直沒動。
他把眼球貼到長鯨撞角根部。
系統面板立刻浮現。
【可融合升級。】
【升級方向：獻祭。】
又是獻祭。
關瀚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沒選擇確認。
眼球依舊沒能告訴他用途，至少能說明一件事，長鯨撞角的上限遠不止E級，只要找到匹配材料，它還能繼續升級。
可是眼下，什麼是合適的呢？
關瀚把眼球塞回箱底，快步走到另一隻木箱前。
裡面放著完整的人魚聲帶。
關瀚卻一直沒捨得兌換。
人魚尖叫險些讓他死在貿易船上。
一定有作用。
他把人魚聲帶拿出來，貼向長鯨撞角。
系統提示接連跳出。
【可融合升級。】
【威懾：被動技能，可通過無形聲波，威懾低級別詭怪，消耗升級點100。】
【超聲波：主動技能，發出超聲波，作用於船身外五米範圍內全部生物，需要F級海珠五顆或E級海珠一顆。】
主動技能？
這可是第一次出現主動技能，還是需要海珠才能升級的。
熔爐系統之前升級出來的能力，大多掛在物品上自行生效，吸盤淨水器淨水，利齒弩生箭，捕鯨刺網自動纏殺。
主動技能還是頭一回。
關瀚摸了摸腰間裝海珠的布袋，裡面本來有十顆，剛拿到手沒多久，還沒來得及研究序列覺醒。
一次升級，直接砸進去一半。
可船上多五枚海珠，還是多一種手段，顯而易見。
自己能活下來，物資才是物資。
他正準備確認，一旁忽然傳來許萸驚慌的喊聲。
「快看！」
關瀚急忙望去。
許萸站在船首，雙手扣著舵杆，抬手指向逐光號左前方。
「有詭怪朝我們過來了！」
關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貿易船還在詭潮正面，楚煬的紅甲時隱時現，玖玖那邊的守衛陣線也沒有散，刀光不斷從甲板上翻出來。
照理說，逐光號藏在外圍，低級詭怪很難發現他們。
可海面上那片密集黑影，已經脫離了詭潮主流。
它們沒有追著貿易船上的活人撲殺。
那群東西正目的明確地朝逐光號靠近！
「它們發現我們了？」
張濤抄起魚鱗盾，走到關瀚身側。
胡大夫把胡一一往艙門裡推，自己卻沒進去，踮著腳往海面上看。
「不會吧，咱們這船不是能躲過詭怪嗎？」
關瀚沒有回答。
逐光號的隱蔽特性能避開D級以下普通詭怪，前面那些詭魚、章魚、雙頭魚全從船邊游過去，沒有一頭發現。
這種詭怪怎麼看都不像是高級詭怪，它們是怎麼發現的？
皺眉又看了一會，關瀚發現了門道。
眼下這批詭怪就像收到了命令，行動整齊，目的明確。
關瀚立馬回頭望向自由號。
果然，自由號也放棄了攻擊那些裝著人偶的小船，三桅帆船調轉船身，船首一點點對準逐光號。
關衛東盯上他們了。
這老東西手裡肯定有和詭怪溝通、甚至指揮他們的手段！
「船長……」
許萸指著最前方一群怪魚，臉色蒼白。
「那是腐血魚！」
那些魚體型不大，只有半米多長，背部卻頂著一顆顆灰黑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滿裂口，黑水從縫隙里不斷往外滲
它們游得不快。
可數量太多，起碼上千隻！
整片海面都被灰黑色的魚背擠滿，正沿著逐光號兩側包圍過來。
張濤咽了咽口水，握緊盾牌問道：「這些臭東西會幹什麼？」
「自爆。」
「它們會撞到船底、船側，然後把肉瘤引爆，船板擋不住。」
胡大夫聽到名字，一下跳了起來。
「腐血魚？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他一把拉住關瀚的衣角。
「關船長，不能讓它們靠近！這種魚沒別的本事，撞船就炸，殺了也會炸，黑海上遇見成群的腐血魚，木船基本都得沉！」
「鋼鐵巨艦能扛，咱們這船扛不住啊！」
逐光號的船頭已經裝上長鯨撞角。
張濤站到船首，抬起魚鱗盾。
「那就不讓它們撞上來，我守前面。」
「守不住的。」
關瀚盯著越來越近的魚群。
腐血魚速度不快，卻沒有半點退避，前排撞上浮屍和碎木，直接頂開，後排立刻補上。
它們離逐光號只剩十幾米。
關瀚轉身衝進船艙，抓起裝海珠的布袋，又將那條完整人魚聲帶按在長鯨撞角上。
選擇超聲波技能，確定！
五顆F級海珠從布袋裡消失。
海珠貼上人魚聲帶，表面的微光一點點熄滅，聲帶隨之融進撞角根部。
長鯨撞角的灰白角身染上一層黝黑顏色，骨紋之間浮出細密孔洞，孔洞順著角身一路排列到尖端。
眾人不明所以，就看到船長前後跑了兩圈，撞角就又變了個模樣。
【主動技能：超聲波】
【啟動超聲波，需要消耗F級海珠一顆】
「快跑啊船長！愣著幹嘛！」
胡大夫急得團團轉，卻見關瀚只是盯著海面不動彈，心裡愈發焦急。
張濤心裡也急，至少卻說道：「你別催！」
「嗐！」
胡大夫恨恨跺了跺腳，也不再言語。
八米……六米……
關瀚沉住氣，靜靜等待，他不知道超聲波的威力，但清楚範圍，必須等到進入攻擊範圍。
五米！
關瀚沒有絲毫猶豫。
啟動！
「嗡~~~~」
長鯨撞角表面的孔洞同時張開，船首外五米的黑水立即向下陷去，水面泛起漣漪。
下一刻，水下傳來密集的悶響。
「噗！噗！噗！」
最前方的腐血魚翻出水面，背上的肉瘤先被壓塌，魚腹跟著裂開，骨刺、碎肉和黑血被聲波碾成細小殘渣！
超聲波轟碎了它們！
後方魚群還在往前沖。
超聲波並沒有停。
「嘭！嘭！嘭！」
黑水持續震盪，腐血魚的身體在水下接連炸開，肉瘤里的爆囊被壓碎，引起連鎖反應，爆炸聲不絕於耳。
逐光號五米範圍內的海面瞬間清空。
只剩漂散的碎肉和混雜著血色的黑水。
張濤舉著盾站在船首，半天沒放下來。
胡大夫嘴裡念叨到一半，聲音卡在喉嚨里，手掌還抓著關瀚衣角。
許萸看著撞角，又看向關瀚，不停眨眼。
「全……全死了？」
關瀚摸了摸撞角根部，臉上也是一片喜色。
【獲得升級點：831】
船弄死的詭怪，也能獲得升級點！
「這……這就沒了？」
胡大夫張了張嘴。
「你這撞角，到底是什麼東西？」
胡一一從艙門後探出腦袋，看到海面上那片空白，又立刻縮回胡大夫身後。
張濤將魚鱗盾扛回肩上，咧開嘴。
「胡老頭，我就說你別急吧！船長他肯定有辦法的。」
眾人一時都發出了歡笑。
「砰！砰！」
自由號側舷的炮口噴出火光。
兩枚炮彈直直射向逐光號。
「船長！」
張濤急忙擋在關瀚身前，還好，炮彈準頭不夠落在船兩側，濺起一片水花。
關瀚面色一沉，這時許萸的驚呼再次傳來。
「船長！後面！」
關瀚回過頭，遍布血肉殘渣後方水面上，又一群腐血魚已經朝著逐光號發起第二輪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