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另一個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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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畫面里也有三十三重天，也有凌霄寶殿，也有山川河海。可仔細一看，所有人都懵了。
那是怎樣的一副景象？
凌霄寶殿前的廣場上，大羅金仙來來往往，三五成群地或論道、或閒談、或交接公務。
他們每個人腰間都掛著一塊玉牌，上書「天道序列」四個字，下面是一串編號。
進進出出之間，秩序井然，沒有人爭搶道統，沒有人互相算計。
畫面掃過天庭大街。
街道寬闊整潔，兩側商鋪林立。一個妖修在賣靈果，旁邊的攤位上，一個人族大羅在賣戊法心得，兩人互相遞了個眼神，各自幫忙招呼客人。
街角處，一個地府鬼差正和一個人族宗門的長老喝茶聊天，鬼差手裡拿著一份卷宗，顯然是來天庭匯報工作的。
畫面掃過洪荒大地。
人族城池與妖族領地毗鄰而居。人族修士去妖族領地採藥，妖族長老親自帶路，笑著說：
「上次你們人族幫我們修了水利，這點小事算什麼。」
人族城池裡，有妖族開了個煉器鋪，招牌上寫著「妖人聯營」，生意興隆。
畫面掃過混沌邊界。
一支由聖人帶隊的天道軍團正在混沌中列陣。為首的是通天教主，誅仙四劍懸於身後，殺氣騰騰。
他身邊站著的，是闡教金仙、截教門人、西方教羅漢、妖族大聖——這些人本該是生死仇敵，此刻卻並肩而立，毫無芥蒂。
「第七十三域的異界天道已鎖定。」一個截教弟子匯報導。
「善。」通天教主點頭，「傳令下去，按預定方案——闡教負責封鎖空間，截教主攻，西方教負責淨化餘孽，人教負責善後安置。一切聽大天尊統一調度。」
「是！」
天幕之下的洪荒，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空白的。
截教弟子和闡教弟子並肩作戰？妖修和人族坐在一條板凳上喝茶？
通天教主給別人下命令還要說一句「聽大天尊統一調度」？這大天尊是誰？憑什麼？
答案很快揭曉。
天幕中，畫面推進到凌霄寶殿內部。
大殿之上，居中坐著一個人。他身穿日月星河袍，頭戴混沌天冕，周身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可那種淡然本身就是最大的威壓。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像是容納了整個洪荒的日月星辰。
他的面容，和凌霄殿中那位玉皇大帝昊天，一模一樣。
可氣質，判若兩人。
就在這時，殿門大開，七道身影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老子，手持扁拐，面容清癯。緊隨其後的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並肩而行——元始神色端肅，通天神采飛揚，二人之間沒有絲毫芥蒂，進殿時元始還微微側身讓了通天半步，通天則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了一下元始的手臂，默契得像是一個人的左右手。
再往後，女媧娘娘款步而入。
最後是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二人皆是雙手合十，步履整齊，目光相接時各自微微頷首，心意相通，不言自明。
后土娘娘走在最後，面帶淺笑。
七聖齊聚。
天幕之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封神大戰打完之後，聖人們各據一方，三清反目，道佛相爭，什麼時候見過七聖同框？
更別提元始和通天——就在方才天幕右邊還放著兩人打得天崩地裂的畫面，現在左邊卻讓他們看到這二人並肩而行、互扶互讓？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瞳孔驟縮。
碧游宮廢墟前，通天教主怔怔地看著天幕上那個與元始並肩而行的「自己」，喉結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天幕中，老子行至殿中，向居中高座的昊天微微欠身，語氣莊重：「大天尊。」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幾乎同時拱手，齊聲道：「大天尊。」
女媧微笑行禮：「大天尊。」
接引與准提雙手合十，聲音溫和而肅然：「大天尊。」
后土最後一步上前，斂衽一禮：「大天尊。」
七個人，七位聖人。七個聲音，七個同樣的稱呼。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各自為政，沒有算計和防備。
那個被稱為「大天尊」的昊天微微頷首，伸手虛扶：「諸位道友請起，不必多禮。」
他的語氣平和，沒有絲毫居高臨下的倨傲，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威嚴。
七聖起身，殿中落座。座位排布並非聖人與昊天相對而立。
而是分列兩側——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在左，三張蒲團挨得極近。
元始居中，老子居左稍前，通天居右稍後，三人落座時自然而然地互相對視一眼。
老子微微點頭，元始正襟危坐，通天則懶散地往後一靠，三人之間那股默契與親近，是千萬年並肩作戰磨出來的，裝都裝不出來。
女媧獨坐右側上首，神態從容。
接引與准提同坐右側下方，二人落座時竟連動作都幾乎同步，接引整理袖口，准提便微微側身為他讓出空間。
准提垂目誦了一聲佛號，接引便替他拂去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種親近不是刻意為之，而是朝夕相處無數歲月才有的習慣。
后土坐在最後，目光含笑地掃過眾人，像看著一大家子。
殿中沒有威壓對峙，沒有劍拔弩張。
他們就像一家人。
天幕之下的洪荒，死一般的寂靜。
截教殘存的弟子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天幕上那個和元始天尊並肩而坐、神態親昵的通天教主，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闡教弟子更是面色複雜——他們奉若神明的元始天尊，在天幕里竟和通天那個「截教魔頭」坐在一起？還互相讓路？
而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七位聖人，見了那個昊天，竟然口稱同一個稱呼：大天尊。
不是道友，不是師兄，不是天尊。是大天尊。
三界之中，聖人之下皆螻蟻。誰敢讓聖人稱「大」？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