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兄弟們留下足跡,評分會漲的)
封神已畢。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立在封神台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名冊念到最後一個字時,天降金雨,地涌金蓮,天道感應,神位歸位。
台下卻無人笑得出來。
截教萬仙,死的死,逃的逃,剩下那些有名有姓的,魂魄被封神榜拘了去,從此再無自由可言。
闡教元氣大傷——燃燈道人面色灰敗地立在角落,十二金仙只剩半數,普賢、文殊、慈航等人被三霄娘娘的混元金斗削去頂上三花,一身道行十不存一,正被准提、接引二人低聲撫慰,眼看就要被渡去西方。
元始天尊被禁足玉虛宮,聖人威壓消散無蹤。
通天教主服下隕聖丹,被困紫霄宮偏殿,雙目赤紅,一言不發。
曾經坐而論道的三清,如今一個被禁足,一個被囚禁,一個閉宮不出。道門三教,分崩離析。
而那位端坐凌霄寶殿的昊天上帝,名義上統領三界,封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可這三百六十五人里,有幾個心甘情願聽他號令?
不是截教的怨魂,就是闡教的敗將,個個背後站著聖人,他一個都使喚不動。
天庭,不過是個華麗的空殼。
三十三重天之上,紫霄宮中。
鴻鈞道祖盤坐蒲團之上,雙目微闔,面容古井無波。
可他的道心不靜。
封神之劫,是他的旨意。天道不全,需以殺劫補之。
可這一殺,殺得洪荒四分五裂,殺得門下三清反目成仇,殺得劫氣非但未消,反而愈演愈烈,瀰漫三十三重天。
通天服下隕聖丹的那一刻,他這當師父的,心口也像被剜了一刀。
但他別無選擇。
天道之下,聖人亦是棋子。他鴻鈞合道,看似是天道,可天道不全,他也身不由己。
有些事,他看到了,卻改不了;有些人,他想保,卻保不住。
一聲嘆息,無人聽見。
就在這時——
九天之上,驟然裂開一道橫貫大千的金色裂縫。
鴻鈞猛然睜眼。
那裂縫綿延不知多少萬里,從三十三重天一直延伸到九幽地府。
洪荒萬靈無論身在何處,只要抬頭,便能看到那道裂縫正緩緩張開,如同一隻天道之眼,俯瞰蒼生。
「這是……」鴻鈞掐指急算。
天機,一片混沌。
以他合道之境的修為,竟什麼都算不出來。那裂縫另一頭的氣息,陌生又熟悉——陌生到讓他心悸,熟悉到讓他隱隱有某種說不清的預感。
金光傾瀉而下。
裂縫之中,一道巨大無匹的天幕緩緩鋪展開來。天幕之上,浮現出八個古樸蒼勁的大字——
雙天問鼎,真假大千。
洪荒萬靈,無不仰頭。
凡間的百姓跪地叩首,以為是天降祥瑞;山中的散修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而那些經歷過封神大戰的修士們,則是本能地繃緊了心神——封神剛完,又來天變,這洪荒還有安寧之日嗎?
天幕上,畫面漸漸清晰。
最先出現的是兩個名字,一左一右,赫然並列。
左邊:天道之下第一人·大天尊昊天。
右邊:三界之主·玉皇大帝昊天。
凌霄殿中,玉皇大帝昊天手中的玉圭「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兩個名字,手指微微發顫。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他看得清清楚楚——左邊那個「昊天」,名字上方籠罩著一層天道本源之光,那是與天道本身共鳴的氣息。而他自己的名字,什麼都沒有。
三界之主?好大的名頭。可天道認可嗎?
天幕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畫面直接切入右邊的景象。
那是封神戰場。
截教萬仙大陣被破,漫天血雨,無數截教弟子的屍體堆積如山。
雲霄、瓊霄、碧霄三位仙子困在九曲黃河陣中,被玉虛戊法逼得連連後退。
碧霄被元始天尊的戊法打落,瓊霄當場身死,雲霄含恨而退,最終被鎮壓麒麟崖下。
畫面再轉。
普賢、文殊、慈航等人被削去三花,面色灰白地跪在准提、接引面前。
准提念了一聲佛號,幾人頭頂各飛出一顆道心,在西方便光中化作了幾顆舍利子。
「幾位道友,與西方有緣。」
畫面又一轉。
他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淚,笑聲里是無盡的悲涼與恨意。
「弟子……遵法旨。」
他單膝跪下,膝蓋砸在地上,砸碎了最後一點師徒情分。
天幕之下,洪荒寂靜。
截教殘存的弟子們看到這一幕,當場就有人哭出了聲。
三霄之中的雲霄被壓在麒麟崖下,此刻透過山體的縫隙看到天幕,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
碧游宮廢墟前,通天教主本人死死攥緊了拳頭。
他服下隕聖丹時沒有哭,可天幕把他最痛的時刻赤裸裸地剝開給三界看,他的眼眶紅了。
玉虛宮中,被禁足的元始天尊臉色鐵青。
他不認為自己錯了——封神之戰,闡教是勝者,天道認可,這有什麼不對?
可天幕上的畫面偏偏讓他心裡堵得慌,說不清為什麼。
紫霄宮中,鴻鈞道祖看著天幕上通天服下隕聖丹的那一幕,垂下了眼帘。
天幕卻不肯停下。
左邊的畫面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