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塵的目光落到兩人身上，「你們跪什麼？」
冥洲抿了抿唇，開口道：」師父，不是靈汐的錯，是我們引誘了靈汐，您如果要懲罰的話，請懲罰我們。」
凜川也緊跟著說道：」我們是靈汐的伴侶，有錯的是我們，無論您想怎麼懲罰，我們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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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祠里安靜了片刻。
岳塵緩緩轉過身，燭火在他蒼老的面容上投下昏黃的光影。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散漫笑意的臉，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嬉笑，只剩下沉沉的嚴肅和屬於長輩的審視。
他的目光從冥洲和凜川身上緩緩掃過：」任何懲罰，你們都願意替靈汐受？」
」我們願意。」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沒有一絲猶豫。
」師父……」葉靈汐偏過頭想說什麼，才剛開口就被岳塵截斷了。
」你閉嘴。」
葉靈汐閉上嘴，乖乖轉回去面朝牌位。
岳塵深呼吸了幾次，像是在把什麼翻湧的情緒壓回胸腔深處。
過了好幾息，他才重新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也緩了幾分：」你們星際的伴侶觀，我不理解，但尊重。
汐汐是我從小養大的徒兒，我現在只想問問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釘在冥洲臉上：」你們用什麼樣的態度在跟她交往？是認真的，還是只圖一時新鮮？」
冥洲抬起眼眸，迎上岳塵的目光。
那雙漆黑的眼眸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深邃，沒有任何閃避。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從追隨靈汐的那天起，我的生命，我的信仰，就全都交付給了靈汐。
能成為靈汐的伴侶，是我最大的幸運，也是我此生最鄭重的選擇。
絕不是圖一時新鮮。
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我會將靈汐的需求和感受放在第一位，絕不忤逆她，絕不辜負她，絕不背叛她。
如違誓言，就讓我在死在聯邦最酷烈的刑罰下。」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任何修飾，也沒有任何刻意的煽情。
可偏偏就是這樣平實的語調，讓人聽出決絕與認真。
岳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息，然後移開，落在凜川身上。
凜川也在看著岳塵，淺色的眼眸被燭火映得格外清透，聲音溫和卻同樣堅定：」跟冥洲一樣，在決定追隨靈汐的那一刻，我的命就是她的。
保護靈汐、照顧靈汐，就是我活著的全部意義。
能成為靈汐的伴侶，大約已經用掉了我所有的運氣。」
他對靈汐，怎麼可能只是玩玩。
「只要靈汐不厭惡我驅逐我，我將永遠追隨她，守護她，直到生命的盡頭。」
接著，他也立下了跟冥洲一樣的誓言：「我用生命起誓，我會將靈汐的需求和感受放在第一位，絕不忤逆她，絕不辜負她，絕不背叛她。
如違誓言，就讓我在死在聯邦最酷烈的刑罰下。」
岳塵看著面前這兩道跪得筆直的身影，看著他們映著燭火，卻滿是認真與鄭重的眼眸，沉默了很久。
祖師祠里安靜得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
葉靈汐跪在最前面，她看不到冥洲和凜川現在的模樣。
但只聽著剛剛他們的話語與誓詞，鼻子忽然酸酸澀澀的。
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把湧上來的熱意壓回去，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良久，岳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裡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種複雜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的鬆動。
」記住你們今天的話。」他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些，卻依舊鄭重。
」如果有一天讓我知道你們辜負了汐汐，哪怕隔著遙遠的空間，我老頭子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絕不會有那一天。」
「絕不會。」
冥洲和凜川鄭重回應。
岳塵看著面前這三道跪在祖師牌位前方的身影，終於擺了擺手，語氣重新帶上了幾分他慣常的散漫：」行了行，都起來吧，膝蓋不疼嗎。」
他轉過身，重新面朝供桌，用指尖撥了撥燈芯，讓火苗燃得更旺一些，聲音從背影的方向飄過來：」茶室里的茶應該還沒涼透，你們回去接著喝吧。我去看看中午的菜夠不夠。」
葉靈汐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麻，晃了一下。
身側兩隻手掌同時伸過來，一左一右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肘彎。
她左右各看了一眼，對上兩雙含著笑意的眼眸，忽然就彎了嘴角。
祖師祠外，桂花香隨著風飄進來，和檀香的氣味交織在一起，在晨光里釀成一片氤氳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