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葉靈汐和十二個哨兵回到了極北之地。
離開前，她問過師父要不要一起過來星際玩玩。
岳塵當時正蹲在桂花樹下修剪枝丫，頭也沒抬地擺了擺手：」你師父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傳送陣折騰。
再說了，道觀總得有人看著，萬一哪天又有香客來上香呢。」
葉靈汐也沒勉強。
反正以她現在的能力，隔三差五回來一趟並不難。
而且道觀里還有那株幽冥藤分株守著，即便有什麼突發狀況，冥洲也能第一時間感知到。
此刻，極北之地的夜比道觀冷寂許多。
葉靈汐洗過澡，穿著凜川給她準備的柔軟貼身的內衫，窩在休息室的床鋪里。
今晚，陪著她的人是凜川。
星光穹頂開著，極北之地暗色的夜空鋪陳在兩人頭頂。
一顆顆星辰如同被揉碎的鑽石帶橫貫天幕，偶爾有一兩顆流星無聲地划過。
凜川側躺在她身側，一隻手支著腦袋，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淺色的眼眸在朦朧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溫柔。
」明天就要開始星際旅行了。」他輕聲開口，」你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嗎？」
葉靈汐眨了眨眼睛，轉過頭來看他。
」我也不了解這片星際，你有推薦的嗎？」
凜川笑了一下，抬起手腕點開個人終端，一片虛擬的星圖在兩人面前鋪陳開來。
幽藍色的光點在夜空中緩緩浮現，勾勒出一顆又一顆星球的輪廓。
」我們現在在這裡。」凜川伸手，指尖在星圖的邊緣輕輕點了一下，一顆不起眼的灰色星球亮了起來，」這顆星球太偏了，連正式的名字都沒有。」
他的指尖又挪動了一下，指向不遠處另一顆泛著淡粉色光芒的星球：」這裡是花眠星，整顆星球都被一種會發出微光的花覆蓋著，白天是淺粉色，到了夜裡會泛起柔和的螢光。」
葉靈汐的眼睛亮了亮：」花海？」
」嗯，一整顆星球的花海。」凜川的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還有這裡……」
他的指尖又劃了一下，星圖上出現一顆深藍色的星球，表面覆蓋著大片翻湧的雲層。
」這裡是藍淵星，百分之九十五的面積都被海洋覆蓋。
海水是澄澈的淺藍色，能見度極高。有幾處淺海區海水清澈得能看到海底的珊瑚群。
滄瀾的精神體是鮫人，應該會很喜歡這裡，那裡有很多能食用的海鮮，風景也很不錯。」
葉靈汐眼底的光更亮了：」海鮮！」
」對，而且據說那顆星球的海鮮種類極其豐富，很多聯邦星域都沒有記錄的新品種。」
凜川看著她那副快要流口水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還有這裡……」
他的指尖繼續滑動，一顆接一顆的星球在星圖上亮起又暗下。
每一顆星球都有獨特的風景，有的以山脈險地聞名，有的以冰晶森林著稱，還有的一顆星球的整片沙漠都會在夜間發光，被稱為」星塵沙海」。
葉靈汐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整個人都往他那邊湊近了幾分，下巴幾乎要擱到他的胳膊上：」都好有意思的樣子，我都想去怎麼辦？」
凜川偏過頭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眼眸里流淌著溫潤的光：」那就都去。」
」那得花多長時間？」
「我們時間很充裕，可以一顆一顆星球地走，沒有期限，也不用趕路。」
葉靈汐沒有接話，只是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含糊地「嗯」了一聲。
夜漸漸深了。
穹頂上的極光從淺綠變成了暗紫，又緩緩融入血月的紅光之中。
休息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
某一刻，凜川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的手掌覆上葉靈汐的腰際，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摩挲，帶著一點試探的力道。
哨兵從來都是個極容易躁動的物種。
同處一室，還躺在一張床上……
哪怕刻意用閒談來分散注意力，也依舊無法完全摁下身體裡躁動的血液。
「靈汐，可以嗎？」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克制與努力維持的溫和。
葉靈汐沒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仰起頭，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個極輕極短的吻。
卻就是這個吻，徹底點燃了男人身體裡躁動的血液。
凜川的呼吸明顯亂了半個節拍。
他的胳膊倏然收緊，將她整個人往他的方向帶了帶，很克制的力道，沒有弄疼她，卻也讓她抵抗不了半分。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輕吮淺嘗。
他的唇貼著她的，不緊不慢地碾磨，帶著一種刻意的從容和耐心。
可當她的唇微微張開的那一瞬，那層試探的力道便被無聲地打破了。
他順勢加深了這個吻，溫柔的探尋，克制的沉淪……
男人的呼吸拂過她的唇瓣，溫熱的、帶著他特有的清冽氣息，將她整個人都籠在那片溫柔與曖昧的氣息里。
漸漸的，她的呼吸跟不上了。
肺里的空氣像是被他一點一點地抽走了，視野邊緣泛起一層模糊的光暈，她攥著他後背衣料的手指開始發軟，整個人幾乎要融化在這個吻里。
凜川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他微微退開半寸，額頭還抵著她的，淺色的眼眸里那層暗色翻湧著卻沒有褪去，聲音帶著一層被情慾浸透的低啞：「靈汐，呼吸。」
葉靈汐這才猛地吸了一口氣。
微涼的空氣灌入肺腑，將那層快要將她淹沒的窒息感衝散了一些。
可凜川並沒有給她太多緩神的時間。
他又一次俯下身子，吻順著她的下頜緩緩滑落，落在頸側細嫩的皮膚上，帶著一點溫熱的、濕潤的觸感。
葉靈汐的呼吸剛剛平復，又被這一下攪亂了，她下意識地仰起脖頸，將自己脆弱的頸線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男人面前。
細碎的吻落在頸間，帶來一陣陣麻意，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葉靈汐的手指攥緊床單，指節泛白，身體控制不住輕輕發顫。
「凜川……」 她終於忍不住出聲。
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得多，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浸著暖意的軟，尾音微微發顫。
凜川的動作立刻停住了。
他微微撐起身，低頭看她，淺色的眼眸里翻湧的暗色還沒有完全退去，卻被他硬生生壓住了大半，開口時聲音帶著十二分的認真：「不舒服嗎？」
葉靈汐別開頭，半張臉都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她的聲音悶悶地從枕頭邊緣擠出來：「……沒有。」
凜川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卻沒有立刻繼續。
他微微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更低，藏著促狹的笑意，又裹挾著深沉的情愫：「那…… 舒服嗎？」
葉靈汐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不肯回答。
凜川等了三息，見她沒有要開口的跡象，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不大，從胸腔里慢慢溢出來。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低下頭，在她耳尖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那我繼續了。」
休息室的空氣似乎都濃稠了幾分，層層暖意包裹住兩人。
葉靈汐呼吸紛亂，指尖緊緊攥住身側床單，心神沉浮在這片獨屬於彼此的溫存之中。
「……凜川。」她又叫了他一聲。
「嗯，我在。」
……
許久許久，葉靈汐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她沒有力氣說話，也沒有力氣動，就那麼癱在床鋪上，聽著自己漸漸平復的心跳，和凜川貼著她耳畔的，同樣還沒完全平復的呼吸。
凜川的手臂依舊攏著她的腰，沒有鬆開。
他微微偏過頭，在她汗濕的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還好嗎？」他問，聲音還帶著沙啞。
葉靈汐沒有睜眼，只是把臉往他胸口的方向埋了埋，聲音悶悶的：「……還活著。」
凜川笑了一聲，低沉而溫潤的聲音，順著緊貼的皮膚傳過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暖意。
他收攏了手臂，將她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極光在穹頂外無聲地流淌，將整間休息室籠在一片溫柔的流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