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些都是什麼？」岳塵的聲音有些飄。
「精神體，」葉靈汐在他旁邊蹲下來，托著腮，笑眯眯地給他做場外解說，「就是他靈魂的一部分，能放出來一起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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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塵的茶杯端在嘴邊半天沒放下，半晌才幹巴巴地擠出一句：「……居然還能這樣？」
「還有好多呢。」
場上，凜川的北極狐踏著青磚地面輕盈地掠過，雪白的身影在日光下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焚天的森蚺盤踞在場地一角，暗紅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灼瞳的三足金烏展開雙翅低空盤旋，金色的羽毛灑落點點細碎的光芒。
岳塵的呼吸都頓了一瞬，他終於慢慢地放下了茶杯：「……汐汐，你的這些個朋友，厲害啊。」
葉靈汐與有榮焉的笑著。
表演賽結束之後，一行人移步到茶室。
岳塵泡了一壺新茶，給每個哨兵都斟了一杯。
十二個哨兵圍著茶桌坐了大半圈，每一個都坐得端正，雙手接過茶杯的動作恭謹又鄭重。
岳塵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好一會兒，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手指點了點凜川。
這麼多人里，他最喜歡的，除了冥洲之外，就屬凜川了，仙風道骨的長相，若是換一身道袍，真的頗有道家風範了。
他看著凜川開口：「你們人多，我記性不太好，還沒記住你們誰是誰呢。」
凜川微微坐直了身體，淺色的眼眸里閃過一抹認真，聲音溫和而清晰：「我叫凜川，之前是這支隊伍的副指揮官。」
他頓了頓，微微偏過頭看了葉靈汐一眼，然後轉回頭，再次認真的對岳塵說道：「我也是靈汐的男朋友。」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安靜了。
茶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岳塵的手僵在半空中，茶杯離嘴唇還有一寸遠，他就那麼舉著，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點了穴的泥塑。
葉靈汐也捂住了臉……
她就忘了交代一句……
好一會兒，岳塵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個，我就叫你小川吧，小川啊，你是不是不太了解我們這裡的語言邏輯，男朋友這個詞，不是你這麼用的……」
凜川微微偏過頭，淺色的眼眸在葉靈汐身上停了一瞬。
見她沒有任何要阻止的跡象，才轉回目光，神色認真地迎上岳塵的視線：」我聽靈汐說過，這顆星球的伴侶規則，跟我們那邊不太一樣。」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岳塵留出消化的時間：」我和冥洲，都是靈汐的伴侶。」
啪嗒……
岳塵手裡的茶杯這次是真的沒握住，從指間滑落，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好杯子離茶桌不算高，杯子沒碎，只是裡頭的茶水潑濺出來不少，在深色木面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岳塵沒管杯子，他看看凜川，又轉頭看看冥洲，最後將目光挪到埋著頭的自家徒弟身上。
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時七大約是看出了氣氛的微妙，本能告訴他，此刻急需有人出來緩和一下場面。
於是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試探著說道：」師父，這在我們那裡是很正常的。靈汐只有兩個伴侶，已經很少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聲音也跟著小了半截：」而且……我們也都在努力，想成為靈汐的男朋友。」
岳塵：」……」
葉靈汐：「……」
岳塵看看時七，又看看坐在旁邊默默點頭的裴燼，再掃過一圈其他哨兵臉上認同的表情，終於徹底放棄了維持表情管理的打算。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然後端起桌上那杯灑了一半的茶，仰頭一口灌了個乾淨。
」那什麼，」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你們先喝茶聊著，茶水都在這邊，你們隨意取用。」
接著，他目光落在依舊捧著茶杯裝鵪鶉的葉靈汐身上，放沉了聲音：」你跟我來。」
葉靈汐低著頭，乖乖地放下茶杯站起身，跟在岳塵身後走出茶室。
茶室的門在兩人身後虛掩上，腳步聲沿著迴廊漸漸遠了。
茶室里安靜下來，一個個哨兵都沉默著。
時七放下茶杯，銀色眼眸里那層亮晶晶的光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無措：」……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凜川靜靜的坐著，淺色的眼眸微垂，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就算說錯話，也是我先說錯了話。」
他抬起眼眸，目光掠過茶室那扇虛掩的木門，落在葉靈汐消失的方向。
他其實是有私心的。
他知道這顆星球的伴侶規則是一對一的，旁人怎麼看待他和葉靈汐的關係，他並不在意。
但在葉靈汐的師父這裡，他還是希望能過到明路，而不是含糊地矇混過去。
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如果師父要懲罰靈汐，我會替她受罰。」
冥洲緊跟著站起身，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一絲猶豫，聲音低沉平穩：」一起吧，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如果有懲罰，我也一起挨著。」
兩道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後穿過迴廊，沿著青石板路穿過月洞門，在祖師祠門口停下了腳步。
祖師祠的木門半敞著，光線從門縫間漏進去，供桌上點著兩盞長明燈，燭火時明時暗。
岳塵背對著門站著，正在給列位祖師的牌位前續香。
他沒有回頭，聲音不緊不慢地飄出來：」你們也進來，把門帶上。」
冥洲和凜川對視了一眼，抬步跨過門檻，側身將木門輕輕合攏。
祖師祠里光線昏暗，供桌上擺著一排排陳舊的牌位，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舊木混合的氣味，莊嚴而肅穆。
葉靈汐正跪在列位祖師的牌位前方，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微微偏過頭。
看到是他們兩個，她的眉心動了動，想開口說點什麼，卻在對上師父嚴厲的目光時又把話咽了回去。
冥洲和凜川什麼話都沒說，在葉靈汐身後的空地上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