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嫵那邊，日子一天比一天暖和起來。
她的肚子已經到了七八個月的樣子，圓鼓鼓的挺著，走路的步子越來越慢，坐著的時候也得往後靠著墊子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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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喜歡的姿勢是側躺在沙發上，一隻腿伸直一隻腿蜷著，手搭在肚子上面等著裡面那個小傢伙跟她玩。
傅雲欽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先蹲到她旁邊，把手貼在她肚子上。
等個十幾秒，裡面那個東西就會用力地頂一下他的手心。
這個動作已經成了兩個人之間固定的儀式。
有時候小傢伙不動，傅雲欽就低低地跟它說話，說「今天不乖是不是」。
然後他手掌貼著的那一塊肚皮就會輕輕鼓起來一點，像是被他說動了。
蘇清嫵躺在沙發上看著他蹲在旁邊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新房子裝修的事情差不多了。」
傅雲欽這天蹲在沙發旁邊，一隻手搭著她的肚子，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看什麼東西。
「下周可以搬過去，你想什麼時候？」
蘇清嫵想了想：「下周末吧。正好那兩天沒什麼事。」
傅雲欽幫她物色了一套新房子，三室兩廳，樓層不高，有電梯，小區綠化做得很好，樓下就有個小花園。
蘇清嫵第一次去看的時候站在陽台上看了很久，視野開闊，陽光充足，遠處能看到一小片河。
傅雲欽站在她旁邊，指著那間朝南的大臥室說「這間給你和寶寶住」，又指了指旁邊的房間說「這間我做書房，以後他在裡面寫作業」。
她當時沒說話，轉過去摟住了他的腰。
新房子裝修的風格是她選的，淺米色的牆，原木色的地板，家具都是圓角的，連茶几和餐桌都挑了邊緣打磨得光滑的那種。
嬰兒房裡的東西是傅雲欽一件一件挑的，小床、小毯子、小衣服、小襪子……
每一件都小小的，軟軟的，擺在那裡像一排排等著主人來的小禮物。
蘇清嫵有時候會去嬰兒房坐一會兒，坐在搖椅上搖啊搖的。
手搭著肚子跟裡面的小傢伙描述那些小衣服是什麼顏色的，小床上有隻小熊，小毯子上印著小星星。
她每次說這些的時候肚子裡面都會動，動得比以前有勁了，像是能聽懂她在說什麼。
傅雲欽那天從網上買了一堆育兒書回來，摞在茶几上厚厚一沓，封面花花綠綠的。
蘇清嫵翻了幾頁就困了，靠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他把她攬過來讓她靠著更舒服些，自己繼續翻那本《孕期營養與胎兒發育》，手指一行一行划過去，看得很認真。
「你不用這麼早看的……」蘇清嫵半闔著眼懶洋洋地說，「還有兩個多月呢。」
「提前學。」傅雲欽翻了一頁，「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蘇清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閉著眼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肚子也跟著動了一下，像是一個小小的附和。
那天傍晚傅雲欽在廚房做飯，蘇清嫵坐在客廳里看胎教書。
她翻到一頁講胎動的，說孕晚期胎動頻率和強度能反映胎兒的健康狀況。
如果感覺胎動明顯減少或者過於劇烈都要及時去醫院。
她看完了拍了拍肚子，裡面的小傢伙正在翻身，她隔著一層衣服能清楚地看見自己的肚皮從一邊鼓到另一邊。
「你倒是挺活潑的。」她笑著說了一句。
手機響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她點開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來了。
「清嫵，我是陸明。我能不能跟你見一面？就十分鐘。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了，但我想當面跟你說句話。」
蘇清嫵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然後退出對話框，正要拉黑，又彈出來一條。
「我就想跟你說對不起。我不求你原諒我，就是想說這一句。」
她握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對話框裡打了幾個字：「不用了。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吧。」
發完之後她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几上，繼續翻那本胎教書。
傅雲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她發愣的樣子，把菜放在桌上走過來，彎腰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蘇清嫵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站在逆光里，穿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眉頭微微蹙著，眼底有真切的擔心。
「沒事兒。」她彎了彎嘴角，把手機拿起來晃了晃，「垃圾簡訊。」
傅雲欽看了看她扣在茶几上的手機，沒說什麼，伸手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肚子頂到他腰上，軟軟地抵著。
他低頭看了看她圓鼓鼓的腹部，手掌覆上去，裡面的小傢伙立刻踢了一下。
「吃飯了。」他說，「別理那些有的沒的。」
蘇清嫵仰著臉看他，忽然覺得心裡那些煩躁的，亂七八糟的情緒被他這句話一撫就平了。
她點了點頭，牽著他的手往餐桌那邊走，走了兩步之後肚子又動了一下，她低頭笑了。
「你怎麼跟他一樣。」她說，「一直催我。」
傅雲欽彎了彎嘴角：「因為我是他爸。」
蘇清嫵的臉紅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耳朵尖在髮絲底下慢慢燙起來。
他們兩個人牽著手走到餐桌旁邊，傅雲欽替她拉開椅子，扶著她慢慢坐下。
桌上的菜冒著熱氣，清炒時蔬、冬瓜排骨湯、番茄燉牛腩，都是她愛吃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鹹淡合適，溫度剛好。
她抬眼看了看對面正在給她盛湯的男人，他低著頭舀湯的動作認真又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熟練。
蘇清嫵忽然覺得，那些過去的、糟心的人和事，都離她越來越遠了。
她低頭吃了一口飯，又吃了一口菜，肚子裡面那個小傢伙在安安靜靜地待著。
只有偶爾輕輕拱一下，像是在告訴她它也在好好吃飯。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來。
昏黃的光透進窗戶，落在餐桌的邊沿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