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快。
蘇清嫵徹底搬進了對面那間小公寓,每天早上傅雲欽都會過來做早飯,然後兩人一起吃完。
他會把中午的菜提前備好放在冰箱裡,到點了過來炒一下就行。
晚飯也多半是他做,蘇清嫵偶爾會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炒菜的樣子。
他話不多,但每一件小事都做得妥帖。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書海量,₮₩₭₳₦.₵Ø₥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清嫵腰酸的時候他會把靠枕墊在她腰後,她腿抽筋的時候他會蹲下來替她揉小腿肚。
她半夜睡不著的時候他手機永遠開著,回消息的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在等。
她有時候半夜翻來覆去睡不好,發一條消息過去。
那邊幾乎立刻就亮了,回了她三個字:「怎麼了?」
然後她就抱著手機,看著那三個字慢慢睡著了。
肚子越來越大之後,蘇清嫵出門的次數越來越少。
她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家裡,看書或者追劇,偶爾在客廳里慢慢走幾圈活動活動。
肚子裡面那個小傢伙到了這個月份已經動得很厲害了,時不時拱起一個小包來,能把裙子彈起來一小塊。
她每次都會喊傅雲欽來看,然後他就放下手裡的事過來蹲在她面前,把手貼上去。
等著那個小傢伙隔著肚皮踢他一腳。
第一次被踢中的時候他愣了很久,然後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的情緒有點複雜,蘇清嫵看不太懂,但她知道那裡面有高興,有緊張,還有一種很笨拙的溫柔。
後來他就習慣了,每天早晚都會蹲下來跟肚子說幾句話。
他說的話都很短,有時候是「今天乖不乖」,有時候是「以後想吃什么爸爸給你做」。
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只是把掌心貼上去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蘇清嫵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蹲在面前的樣子,忽然想,原主最後的心愿大概就是這樣吧。
給孩子找一個好爸爸,生活幸福,而她現在每一天都在過這樣的日子。
而遠在城東另外一頭,某間出租屋裡,徐婉兒正蜷在床上,忍著腰腹一陣一陣的鈍痛。
她現在的肚子已經大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四個月的孕周硬是撐出了五六個月的樣子。
她每天用束縛帶勒著,勒得腰腹一片青紫,但不敢松,一松那個肚子就會鼓得更加誇張,根本沒法出門見人。
她的腿腫得厲害,腳踝像饅頭一樣鼓起來,走路都費勁。
陸明最近很少回家,他在離婚之後被公司找了個由頭辭退了。
行業里風言風語傳得快,他在原來的圈子待不下去了,只能跑到郊區一家小公司從頭干起。
工資少了一半多,還要付現在這間出租屋的房租,每個月剩下來的錢剛夠吃飯,別說存錢了。
徐婉兒一開始還溫溫柔柔地勸他,說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後來見他越來越沉默,她的好脾氣就漸漸磨沒了。
前兩天陸明回來的時候,她又跟他提搬家的事,說這間房子太小了空氣不流通對胎兒不好。
陸明當時正在吃飯,聽了這話把筷子一放,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得像冰。
「嫌小?」他說,「那你去找能給你買大房子的人。」
徐婉兒被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陸明陰沉的側臉,忽然想到很久以前,他還是蘇清嫵丈夫的時候。
那時他每次提起蘇清嫵都是「我家清嫵」怎麼樣怎麼樣,語氣裡帶著炫耀和滿足。
那時候她只覺得嫉妒,覺得蘇清嫵憑什麼得到那麼多。
可現在她看著自己面前這個鬍子拉碴、眼底青黑、滿身疲憊的男人。
她忽然不知道當初自己到底在爭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圓得畸形的肚子,束縛帶勒得她喘不上氣。
她伸手去鬆了松,勒痕底下是一道一道紫紅色的紋路,爬滿了她原先平坦的肚皮。
窗外的天又灰了,雲層厚厚地壓下來,像是又要下雨了。
那天陸明下班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在郊區那家小公司做業務員,工資低,活卻不少。
每天早出晚歸擠一個多小時地鐵回來,到家的時候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掏出鑰匙開出租屋的門,門鎖有點澀,轉了兩圈才咔嗒一聲彈開。
他推門進去,順手把公文包扔在玄關柜子上,彎腰換鞋。
然後他聽見客廳里有人在說話。
陸明的動作頓了一下。
徐婉兒這幾天身子越來越重,不怎麼出門,白天多半是躺在床上或者在沙發上窩著。
她話也少了,不像以前那樣黏著他問東問西。
他起初還覺得清靜,後來慢慢覺得屋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心裡發悶。
可現在客廳里有人在說話,除了徐婉兒的聲音之外還有一個男人的。
聲音粗啞低沉,帶著一種讓陸明很不舒服的蠻橫勁兒。
他直起腰來,繞過玄關的隔斷走進去,然後就看見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穿著一件髒兮兮的黑色皮夾克。
頭髮亂蓬蓬的,鬍子拉碴,臉上帶著一種喝酒喝多了的潮紅。
他歪靠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姿態散漫放肆,像是坐在自己家客廳里一樣自在。
徐婉兒縮在沙發另一頭,臉色煞白,兩隻手絞在一起攥得緊緊的,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貓,渾身繃著,一動不敢動。
陸明愣了一瞬,然後皺眉開口:「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男人聽見聲音偏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咧開一個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喲,你就是那個小白臉?」
徐婉兒的臉色更白了,她猛地站起來,扶著肚子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顫:
「明哥,他……他是我前夫……」
陸明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聽說過徐婉兒前夫,知道她以前被家暴過,知道她是從那個男人身邊逃出來的。
但他沒想到這個男人會找到這裡來。
「你來幹什麼?」
陸明往前走了兩步,把徐婉兒擋在身後,語氣冷下來。
「你們已經離婚了,請你離開我家。」
「離婚?」
男人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抖開了。
「你看清楚,這是離婚證嗎?」
陸明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張結婚證。
照片上的人分明是徐婉兒和面前這個男人,日期是兩年前,紅底藍章清清楚楚。
徐婉兒和陸明在一起的時候說她早就離了,說那個男人淨身出戶簽了字的。
可現在結婚證明晃晃地擺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