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被拽住了腳步，想甩開她的手又想起她懷著孕，只能皺著眉停在原地。
他焦躁地看了一眼蘇清嫵，又看了一眼徐婉兒，臉上的表情又是急切，又是為難。
蘇清嫵站在冷櫃這頭，看著對面的這齣戲，心裡只覺得好笑又涼薄。
她垂了垂眼，把手裡那盒排骨放回了冷櫃，轉身準備走。
「清嫵姐！」徐婉兒卻在後面叫住了她。
蘇清嫵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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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兒放開了陸明的胳膊，挺著肚子慢吞吞地繞過冷櫃走過來。
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刻意的笨拙。
一隻手撐著後腰，另一隻手扶著肚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孕了。
她走到蘇清嫵面前，臉上依舊掛著楚楚可憐的笑容，她伸出手想去拉蘇清嫵的手。
「清嫵姐，你別走……」她的聲音又細又軟，聽著像是在哭。
「我們好久沒見了，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上次的事都是我不好，你別怪明哥，要怪就怪我吧……」
蘇清嫵在她手指碰到自己的一瞬間，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手臂一甩，直接甩開了徐婉兒伸過來的手。
她用了力氣的，甩開的時候手臂帶起一陣風，徐婉兒被她甩得往旁邊踉蹌了一步。
但蘇清嫵自己的身體也跟著往後晃了一下，她站穩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那一下轉身太快了，小腹那裡猛地抽了一下，帶著一股細細酸脹的墜痛。
她眉頭蹙起來，手條件反射地覆上了肚子，整個人站立不穩似的往後仰了仰。
下一秒，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後背。
傅雲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他一隻手托著她後腰，另一隻手臂半圈在她肩膀外側，把她整個人護進了自己懷裡。
他的手掌貼著她後腰酸脹的地方，力道不重，但穩穩噹噹的，像是替她撐住了全身的重心。
同一時間，陸明見狀也大跨步地沖了過來，伸出手想去扶蘇清嫵的另一隻胳膊。
但他慢了半步。
他的手指還懸在半空中，蘇清嫵已經被傅雲欽攬進懷裡了。
她靠著傅雲欽的手臂站著，整個人微微縮著，臉有點白，眉頭蹙著，手按著肚子。
她抬頭看了陸明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冷淡的嘲意。
陸明的手指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才好。
而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咚」。
蘇清嫵偏過頭去一看，徐婉兒倒在了地上。
剛才蘇清嫵甩開她之後，她自己又往後退了兩步，腳下也不知道絆到了什麼。
可能是冷櫃底部的支架，也可能是她那雙底厚得過分的內增高小白鞋。
徐婉兒整個人重心一歪，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她本來是想借力摔倒在地，再將這個鍋甩給蘇清嫵的。
沒想到蘇清嫵甩開她的時候用了十足的力氣，更沒想到陸明眼裡只有蘇清嫵，根本沒有扶她！
徐婉兒摔得實在，屁股著地，整個人仰面倒下去，碎花裙子翻起來一截，露出底下圓鼓鼓的肚子。
她先是愣住了，像是自己也沒想到會真的摔下去。
然後臉上的表情猛地一變，雙手抱住肚子，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哭喊。
「啊——！我的肚子——！」
她哭叫起來的聲音又尖又響，超市里本來沒多少人，但也因為這聲叫喊紛紛側目看過來。
徐婉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捂著肚子哭得聲嘶力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抖得厲害。
然後蘇清嫵看見，她淺碎花裙子底下，大腿內側慢慢地洇開了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徐婉兒低頭看見了那抹紅，哭聲陡然拔高了八度，整個人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又摔回去：「我的孩子！有人推我……」
「清嫵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周圍不知情的人已經圍攏了過來。
一個牽著小孩的中年婦女皺眉看著蘇清嫵，旁邊一個推著購物車的大叔也面露不悅，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麼回事啊」。
有人拿出手機來像是要拍視頻，有人在交頭接耳地議論什麼。
那些目光投過來，黏在蘇清嫵身上，帶著審視和責備。
「你看那女的，把人家孕婦推倒了……」
「真狠啊，看那肚子都多大了……」
「不知道什麼仇什麼怨，缺不缺德啊……」
蘇清嫵站在原地，聽著周圍窸窸窣窣的議論聲，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徐婉兒，又看了看呆立在她身側的陸明。
陸明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了，他猛地蹲下身去扶徐婉兒，聲音帶著慌張和焦躁。
「婉兒，你怎麼樣？你別動，我打120……」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徐婉兒抓住他的手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明哥……我們的孩子……清嫵姐她推我……」
陸明抬頭看了蘇清嫵一眼，那一眼裡的情緒很複雜。
有擔心，有慌張，有不忍，還有一些埋怨。
蘇清嫵看得分明，他在怨她，怨她為什麼對徐婉兒動手，怨她為什麼要推倒一個孕婦。
蘇清嫵嗤笑一聲，像是看了一場無聊的鬧劇，如今終於演到高潮了。
「出軌男，小三和私生子。」
她慢慢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清亮亮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陸明臉上移到徐婉兒臉上，又移回陸明臉上。
「真是般配的一家人啊！」
然後她便轉身，徑直從他們兩個人身邊跨了過去。
她的步子邁得很穩，一隻腳從陸明蹲著的膝蓋旁邊跨過去，裙擺輕輕從他手背上掃過，涼絲絲的。
傅雲欽始終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腰，另一隻手虛虛地護在她胳膊外側，替她把周圍探頭探腦的人群隔開了幾步。
蘇清嫵跨過去之後又走了幾步，然後停住了。
她回過頭來，看著還蹲在地上手忙腳亂打電話的陸明。
「離婚協議，改天我讓律師發給你。」
然後她低下頭，看向蜷縮在地上捂著肚子哭叫的徐婉兒。
「哦對了，」蘇清嫵彎了彎嘴角，「我們一天沒離婚，你就一天是第三者哦。」
「以後上位了也千萬別忘記來時路哦。」
「有了你這個小三，陸明以後自然還會有小四、小五、小六……」
她說完就轉回去了，也不再看身後兩個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