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嫵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搭在膝蓋上，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車子開得不快不慢，空調風口吹出涼絲絲的風，裹著淡淡的薄荷味。
她靠著椅背，腰後墊著傅雲欽從后座拿過來的一個小靠枕，軟軟的，正好托住她後腰酸脹的地方。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指尖隔著裙子薄薄的布料輕輕按了按。
那裡安安靜靜的，像是裡面的小傢伙也睡著了。
「家裡缺什麼？」傅雲欽忽然開口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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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嫵回過神來，想了想：「缺挺多的……我剛搬過來，什麼都沒買。」
「洗髮水牙膏那些昨天在樓下買了，但廚房裡鍋碗瓢盆什麼都沒有，調料也沒有，米麵糧油也是。」
「那先去買這些。」傅雲欽說著，方向盤一打，車子拐進了一條更寬的馬路。
蘇清嫵眨了眨眼：「你不是說你要去超市嗎？」
「嗯。」
「那你買什麼？」
傅雲欽沉默了一瞬，目光平平地看著前方的路：「買點菜。」
蘇清嫵側過頭看了看他，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隻很簡單的黑色手錶。
她盯著他側臉的輪廓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嘴角彎了彎，又把臉轉回去了。
超市是附近最大的一家，上下兩層，一層生鮮食品區，二層日用品區。
傅雲欽推了一輛購物車，蘇清嫵走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進了超市大門。
今天不是周末，超市里人不多，空調開得足，走進去的時候涼意撲面而來，蘇清嫵輕輕縮了縮肩膀。
傅雲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從購物車裡拿出一件他剛進門時順手取的外套遞了過去。
蘇清嫵愣了一下：「……我沒冷。」
「穿著。」他說道，語氣平平的。
蘇清嫵接過來披在肩上。
外套很大，是件深灰色的薄夾克，帶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和洗衣液的味道，把她整個人裹住了大半。
她低頭把外套的領子攏了攏，長長的下擺幾乎遮到她膝蓋，襯得她愈發小小一隻。
兩人先去了二樓的日用品區。
蘇清嫵推著小推車慢慢走在貨架之間的過道里，一邊走一邊往車裡放東西。
她伸手去拿架子上一瓶沐浴露的時候腳尖踮了一下，肚子那裡微微被抻了一下。
她動作頓了頓，縮回手來，改用一隻手扶著貨架邊緣，另一隻手去夠瓶子。
傅雲欽從她身後走過來，伸手替她把那瓶沐浴露拿了下來，放進車裡。
「要什麼跟我說。」他說。
蘇清嫵抿了抿嘴：「我可以自己拿的……」
「你夠不著。」
蘇清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高，又看了看貨架最上面那一排，不說話了。
她以前穿到這副身體裡的時候還沒覺得，原主個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頭，站在一米八幾的傅雲欽旁邊，頭頂剛到他下巴。
貨架高一點的她確實夠著費勁，加上肚子越來越顯，彎腰或者伸手幅度大了都會扯得小腹那裡有點不舒服。
她只好乖乖地跟在傅雲欽旁邊，指一指要什麼東西，然後看著他伸手拿下來放進車裡。
他動作很利索，也不多話，她指什麼他拿什麼。
偶爾他還會在貨架前面停下來，拿起某樣東西看一看配料表，皺了皺眉又放回去。
然後從旁邊換一瓶同品類，但成分更乾淨的放進車裡。
蘇清嫵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挑東西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站在一排洗髮水前面，眉頭微微蹙著，把瓶子轉過來看背面的成分表，看得很認真。
挑了很久才選定了一瓶，放進車裡的時候看了她一眼：「這個成分溫和，孕婦能用。」
蘇清嫵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瓶洗髮水，又抬眼看了看他。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想起他說過「不用說謝謝了」，於是只是彎了彎嘴角，輕聲「嗯」了一下。
日用品區逛完，他們推著車往一樓生鮮區走。
電梯緩緩往下的時候，蘇清嫵站在傅雲欽身側，手扶著電梯扶手，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搭在肚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條淺米色的寬鬆連衣裙，收腰在胸下，裙擺蓬蓬的散開，肚子被遮得很好。
只有側面走動的時候才偶爾顯出一線弧線。
到了一樓，傅雲欽推著車去蔬菜區，蘇清嫵跟在他旁邊慢慢走。
她走路的步子比以前慢了，腳尖微微往外撇著，重心往後靠了靠，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腰。
傅雲欽也放慢了步子配合她的速度，偶爾停下來等她的時候會側過身來，視線落在她扶著後腰的那隻手上，然後移開。
蔬菜區旁邊就是生鮮區，冷櫃裡擺著一排一排的肉和海鮮，冷氣從櫃面溢出來涼颼颼的。
蘇清嫵站在冷櫃前面看了看，伸手剛想去拿一盒排骨，餘光里忽然掃到了兩個人影。
她的動作頓住了。
隔著一排冷櫃，陸明站在對面，手裡拎著一個購物籃，穿著一件灰綠色的polo衫。
鬍子颳得還算乾淨，但眼底還帶著一點疲憊的倦意。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一件寬鬆的碎花連衣裙，肚子鼓鼓的，人卻瘦得厲害。
整個人看起來圓肚子細胳膊的，分外不協調。
是徐婉兒。
蘇清嫵的目光落在徐婉兒的肚子上，頓了幾秒，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幾天前在公寓裡見的時候，徐婉兒的肚子還平坦著，這才過了多久，肚子就鼓起來那麼大一圈了。
碎花裙子繃在肚子上，勒出一道圓滾滾的弧，看起來像是四五個月的樣子。
她在腦海里喊了一聲系統：「系統，她的肚子怎麼大了這麼多？」
系統回答得很快：【經檢測，徐婉兒目前孕周約十一周，但因營養攝入過量，且伴有胎盤前置情況，腹部異常膨大。】
蘇清嫵：「……」
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兩個月的肚子看起來像四個月，怪不得徐婉兒急著出來晃。
這肚子確實挺唬人的，不知道的人見了還以為她懷了多久呢。
她正想著，對面陸明也看見了她。
「清嫵！」
陸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往這邊邁步子。
他手裡的購物籃都差點沒拿穩，整個人急切地往前沖了兩步，像是要把中間那排冷櫃都跨過去。
可他還沒邁出幾步，胳膊就被一隻手拽住了。
徐婉兒緊緊攥著他的手臂，指甲隔著衣服掐進他肉里，力道大得陸明「嘶」了一聲，眉頭皺起來回過頭看她。
徐婉兒臉上帶著楚楚可憐的神情，眼眶又紅了，嘴唇微微發抖。
「明哥……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你別走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