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拱門下，她的父親把她的手交到了周宴京手裡。
老人拍了兩下周宴京的手背，聲音不大，但很有力：「好好待她。」
周宴京點了點頭，嘴唇動了一下，鄭重地說了一個字：「好。「
他的手握住了蘇清嫵的手指，十指交扣。
她的掌心有些潮，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熱的，他的拇指在她虎口處輕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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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的聲音在擴音器里響起，莊重而溫和。
他們在花拱門下交換了誓言。
蘇清嫵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轉，沒有掉下來。
周宴京低頭看著她，看著她彎著的眉眼和泛紅的鼻尖，嘴角終於也彎了起來。
他接過司儀遞來的戒指，重新套上了她無名指上那道細細的圈，然後又低下頭，用一個極輕的吻封住了她的嘴唇。
四周賓客掌聲雷動。
鮮花被人從兩側拋過來，白色的、粉色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們的頭髮上。
蘇清嫵被他吻著的時候，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輕輕動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像小魚吐了一個泡泡。
她笑了一下，把臉埋進了他懷裡。
晚宴在帳篷里進行，一百多張圓桌坐滿了賓客。
周宴京牽著蘇清嫵一桌一桌地敬酒，她手裡端著的是溫水，周宴京的杯子裡是真的酒。
但他每杯只抿一小口，更多的時候只是舉起來示意一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
她穿著那件曳地的婚紗走了大半個晚上，腳踝已經開始酸了。
周宴京注意到了，趁著一桌人碰杯的間隙，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換鞋？」
蘇清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白色的細跟婚鞋，又抬頭看他，彎了彎嘴角：「你幫我去拿？」
周宴京立馬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拎著一雙淺粉色的平底芭蕾鞋。
他蹲下來，在她裙擺下面，替她把高跟鞋換了下來。
她的腳被他握在掌心裡，他動作很輕，把涼鞋套上她的腳踝，系好蝴蝶結，然後站起來。
全程面色如常，像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旁邊好幾桌的賓客都看到了這一幕，有人發出了善意的笑聲和掌聲，有人在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
蘇清嫵的臉微微泛了紅，但嘴角的笑一直收不回來，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捏了捏。
晚宴的最後，周宴京牽著她走到了帳篷前面的草坪上。
冬夜的風微微有些涼，她縮了縮脖子，他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然後他朝遠處示意了一下，下一秒，整片天空亮了起來。
無數朵煙花從莊園四周的地面騰空而起，在深藍色的夜空中炸開。
金色的、銀色的、粉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地綻放在頭頂，把整個草坪都照得亮如白晝。
蘇清嫵仰著頭，看著那些煙花一朵一朵地升上去、綻開、又緩緩地落下來，碎成一片亮晶晶的光點消逝在夜色里。
她的眼睛裡映著那些碎光，亮亮的。
周宴京站在她身後，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手掌貼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煙花的聲音在她耳邊轟轟地響著，但他呼吸的溫度在她發頂，穩穩的。
她伸出一隻手，搭在他覆在自己肚皮上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喜歡嗎？」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蘇清嫵在那漫天的煙花里點了點頭：「喜歡。」
「那以後每年都放給你看。」
蘇清嫵沒有回答，只是彎著嘴角，往他懷裡又靠了靠。
天空中又有一朵金色的煙花炸開了，碎成漫天的星屑，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病房裡，溫青釉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天空被什麼東西照得忽明忽暗，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爆炸聲。
她不知道那是煙花，她只是盯著那片被光映得明明滅滅的天花板，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轟鳴。
她的手邊放著一份報紙，娛樂版的頭條是一張巨大的照片。
周宴京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牽著那個穿著白色婚紗的女人，在滿天的花瓣里低頭吻她。
照片拍得很清楚，連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都拍得清清楚楚。
溫青釉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乾裂著，眼窩深陷，整個人縮在白色的病號服里。
她把那張報紙慢慢地、慢慢地揉成了一團，攥在掌心裡，指節泛白。
莊園裡的煙花還在放。
金色的光把整片草坪都照亮了，蘇清嫵被周宴京抱在懷裡，仰著頭看著漫天的流光。
她的手搭在他掌心裡，指尖輕輕蜷著。
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又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什麼。
她笑了一下，偏過頭來，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周先生，」她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們的婚禮結束了。」
周宴京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泛著光的眼睛和微翹的嘴角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俯下身來，在她唇上印了一個溫熱的吻。
「嗯。」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滿足與安然。
「婚禮結束了，但我們的日子才剛開始。」
煙花在他們頭頂綻開最後一朵，金色的光落在兩個人身上。
蘇清嫵把臉埋進他懷裡，閉上眼睛。
她聽到他胸膛里那顆心跳得沉穩而有力，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混著冬夜清冷的風。
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隔著一層緞面的婚紗貼在她肚皮上。
沉默許久的系統終於開口了：【宿主，恭喜。】
蘇清嫵彎著嘴角，沒有再回答。
她把他的手從自己肚皮上拿下來，十指交扣，牽著往燈火通明的帳篷里走回去。
他的外套還搭在她肩上，長長的衣擺垂在她裙擺旁邊，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
遠遠地，有人朝他們舉起了酒杯。
蘇清嫵笑著點頭示意，另一隻手被周宴京攥著，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握住他，就像握住了整個世界。
她走在他身邊，裙擺輕輕晃著，步子慢慢的，臉上帶著暖融融的笑意。
夜空中，煙花的餘光正在慢慢消散，碎成細細的光點，落在泛著銀光的湖水波面上，落在兩人交疊的背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