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蘇清嫵的身體康復了，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周宴京一早就來辦了手續，把大大小小的行李袋拎上車，然後回到病房來牽她。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醫院，外面的風有些涼，吹在臉上帶著冬天特有的乾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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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嫵縮了縮脖子，周宴京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寬大的西裝外套裹著她單薄的身體，袖口垂下來，幾乎蓋住了她的手指尖。
他扶著她上了車，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醫院大門，匯入街道上的車流。
蘇清嫵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側著臉看窗外。
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枯葉掛在枝頭，在風裡輕輕晃著。
她沒有說話，周宴京也沒有說話。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空調的暖風和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他的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搭在檔位杆上，指尖偶爾蹭一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很輕的，像是確認她還在。
回到公寓的時候，蘇清嫵站在玄關處看著那個熟悉的家，忽然有些恍惚。
米色的牆壁、淺駝色的地毯、圓角的木質茶几，花瓶里的洋桔梗換了一束新的，還是白的，在午後的光線里微微舒展著花瓣。
沙發旁邊那張淡黃色的爬行墊還在，上面畫著雲朵和星星的圖案。
她的目光在那張爬行墊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周宴京把行李袋拎進臥室，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站在玄關沒動。
他走過去，從身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沒有說話。
他的手掌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溫度透過薄薄的針織衫傳過來。
蘇清嫵往後靠了靠，把自己嵌進他懷裡，仰著頭看了他一眼。
她彎起嘴角笑了笑。
「我沒事了。」她說，「你別擔心。」
周宴京低頭看著她，嘴唇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淡而安穩。
周宴京上班的時候，蘇清嫵就在家看看書，收拾收拾屋子，下午躺在沙發上曬太陽。
有時候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條毯子，是他中午回來的時候給她蓋的。
晚上他們靠在一起看紀錄片，她窩在他懷裡，他把手掌搭在她肚皮上，什麼也不說，就那麼放著。
她的肚子還是平的，什麼都沒有，但他的掌心像是記住了那裡曾經鼓起來的弧度，每次放上去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劃一個圓。
這天晚上蘇清嫵洗完澡出來，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睡裙，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周宴京正在床頭看平板，抬眼看她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她的睡裙很薄，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肩頭。
她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她脖頸的曲線滑下去，滑過鎖骨，消失在領口的陰影里。
她的臉頰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粉，嘴唇是潤的，帶著一點水光。
周宴京把平板放在床頭柜上，朝她伸出手。
蘇清嫵把手搭進他掌心裡，被他拉著往前傾了傾身子。
他的另一隻手從她後腰繞過去，指尖隔著薄薄的睡裙布料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她趴在他胸口，臉埋進他頸窩裡，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香混著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手掌從她後腰慢慢往上滑，滑過她的脊背，沿著脊柱的線條一節一節地摸上去。
最後停在她後頸那一片細軟的碎發處，指腹輕輕地揉了揉。
蘇清嫵在他頸窩裡輕輕笑了一聲，氣息拂過他的皮膚，痒痒的。
他偏過頭來，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廓，從耳垂開始，慢慢地滑過她臉頰的弧線，最後落在她唇上。
那個吻很輕，帶著一點試探般的小心翼翼的溫度，像是還記得她身體剛剛恢復，怕碰壞了一般。
她微微仰起頭回應他，手指攥著他睡衣的前襟，指尖輕輕蜷著。
他的手掌從她後頸滑下來，滑過她瘦削的肩頭，順著她的手臂一路滑到手腕。
然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衣料上剝下來，扣進自己掌心裡。
蘇清嫵的睡裙肩帶滑下去一截，露出大半個肩頭，在暖黃色的床頭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他的嘴唇順著她嘴角往下滑，滑過下頜，滑過脖頸，停在鎖骨凹陷處輕輕碰了一下。
她仰起頭，脖子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緊了。
窗外的夜色濃稠而安靜。
床頭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蘇清嫵被周宴京抱起時，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窩裡，感覺到他胸腔里那顆心跳得沉穩而有力。
結束後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渾身軟綿綿的，像一攤被曬化了的蜜糖。
他的手掌還搭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從肩胛骨到腰窩，畫著緩慢的圈。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在他懷裡窩成了一個很舒服的姿勢。
過了一會兒，她在意識里輕輕開口：「系統。」
【宿主，我在。】
「啟動好孕模式。」
系統沉默了一瞬：【宿主，您確定？這次是真懷還是假懷？】
「真懷。」蘇清嫵閉著眼睛，在他懷裡微微動了動，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胸口。
「這次是真的，那個溫青釉根本不需要我動用假胎去對付她了，而且……」
她頓了一下，「我還得完成任務呢。」
系統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好的，宿主，受孕程序已啟動，預計兩個月後確認妊娠。】
蘇清嫵在心裡輕輕「嗯」了一聲。她把手從周宴京胸口移開，搭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閉上眼睛。
兩個月後，蘇清嫵便查出了懷孕。
那天早上她刷牙的時候忽然一陣噁心，彎下腰對著洗手池乾嘔了好幾下。
周宴京聽到聲音，立馬走了過來，站在浴室門口看著她扶著台面直起身來，臉色微微發白。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下移，落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蘇清嫵把牙刷放好，擦了一下嘴角，轉過身來看他。
她的眼睛裡有一點水光，嘴角卻彎著一個亮晶晶的弧度。
「周先生，」她說，「你陪我去趟醫院好不好？」
周宴京看著她，看著她那個含著光亮的笑，他走過來把她攬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很緊。
下巴抵在她發頂，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個悶悶的「嗯」字。
醫院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笑眯眯地恭喜他們：「雙胞胎，兩個孕囊，都很健康呢。」
周宴京站在診室里，看著B超屏幕上那兩個小小的豆子一樣的陰影，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半天沒說出話來。
蘇清嫵坐在檢查床上，抬頭看他那副愣住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周宴京，」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傻了？」
周宴京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她平坦的小腹上，那裡還什麼也看不出來。
但他知道，有兩個小小的東西正在裡面安靜地紮根。
他的嘴唇動了動，終於發出了聲音，又啞又輕：「兩個。」
蘇清嫵又笑了一聲：「嗯，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