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那種又憋又脹的感覺越來越頻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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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她只是輕輕咳嗽一下,或者打個噴嚏,就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深處湧出來。
每次都讓她驚慌失措地伸手去摸,確認自己是不是又出血了。
她躺在那裡,一隻手攥著被單,另一隻手搭在肚子最高處,指腹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那層皮膚下面偶爾傳來的微弱動靜。
四個孩子同時在裡面活動的時候,她的整個肚子都在晃蕩,像一隻被塞滿了東西的麻袋在被人從裡面往外推。
那種感覺既讓她安心,因為那證明著孩子們都還活著。
可又讓她坐立難安,因為孩子們每一次的活動,都加重了她腹底那份沉甸甸的墜脹感。
溫青釉閉著眼睛,一隻手在肚皮上畫著圈,從最高點滑到腹底,又從腹底滑回來。
她的指尖觸到恥骨上方那一小塊區域的時候,能感覺到那裡的皮膚在微微抽搐著,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緊的弦在不斷地顫動。
她咬著牙,把那份不適壓下去,嘴角重新彎起來。
「你們都乖乖的。」她低聲說,聲音像在哄自己的孩子,「媽媽很快就能帶著你們去見爸爸了。」
她想像著那個畫面,她抱著四個孩子站在周家老宅的客廳里。
周家老太太看到那些白白胖胖的小傢伙會笑得合不攏嘴,而周宴京也不得不站在她身邊。
所有人都會說,她溫青釉才是周家真正的少奶奶。
她想像著蘇清嫵那個時候的樣子。
那個賤人沒了孩子,沒了靠山,孤零零地被趕出公寓,滿臉的眼淚和狼狽。
而她溫青釉,會穿著最昂貴的禮服,抱著最可愛的孩子,站在周宴京身邊。
從此榮華富貴,幸福一生。
想到這裡,她的笑容更深了,手指在肚皮上輕輕地畫著圈。
可就在她笑的時候,腹底那股熟悉的墜脹感又猛地加劇了。
像是有四顆小腦袋同時往下頂了一下,她的宮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被撐開的酸痛。
她忍不住「嘶「了一聲,條件反射地把腿分開了些,又趕緊併攏。
那種又憋又脹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要往下使勁,想要把那團堵在宮口處的東西排出去。
但她知道她不能,她肚子裡的是孩子,不是別的什麼。
溫青釉攥緊了被單,指節泛白,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躺在床上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更淺了,生怕哪一下動作大了就刺激到宮口。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猛烈的墜脹感才慢慢退下去,變成了一種沉悶持續的酸脹。
溫青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已經被汗洇濕了一片。
她伸手摸了一下腹底,那裡還是微微痙攣著,皮膚一跳一跳的。
「等你們出生了,媽媽就把你們的爸爸搶回來。」
她閉著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語氣里卻充滿了固執的篤定。
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裹住自己的肚子,但被子拉到隆起的最高處就再也拉不上去了。
那個龐大的弧度把被子頂起一座小山,她只能拿另一床薄毯搭在裸露出來的那一截肚皮上。
她的手指隔著毯子摸著那道弧線的邊緣,指尖緩緩地滑過那些密集的、凸起的靜脈血管。
她側過身去,想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但剛一動,整個肚子就沉甸甸地往一側歪過去,子宮韌帶的拉扯感讓她悶哼了一聲,不得不重新平躺回去。
她的胸口悶得慌,喘氣不順,肚子裡的四個孩子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移動,同時動了一下。
她的肚皮從裡面被頂出幾個小小的凸起,又很快消失。
溫青釉閉上眼睛,把手掌重新按在肚子上,把那些凸起輕輕地按回去。
「別鬧了……」她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的沙啞,「媽媽累了,讓媽媽睡一會兒好不好。」
她把枕頭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讓自己的上半身墊得更高一些,這樣腹部的壓迫感會稍微減輕一點。
她躺好之後,手掌還搭在肚皮上,感受著裡面那些小東西的動靜。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通過腹壁傳過去,一下一下的,和裡面那四個小傢伙的心跳混在一起。
她的子宮在微微發著顫,那是高強度負荷之後的生理性宮縮,不規律但頻繁,讓她的腹部一直處於一種緊繃酸脹的狀態。
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那道隆起的弧線,從胸口的肋骨下方開始,慢慢地滑過肚臍,滑過腹底,一直滑到恥骨上方。
她的手指在每一個凸起的地方都停一下,像是在數人頭。
「四個。」她輕聲說,「媽媽有四個寶貝。」
她的嘴角又彎起來了。
那些身體上的不適、那些墜痛和憋脹、那些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全都被她想像中那個美好的畫面壓過去了。
她閉上眼睛,想像著她抱著四個孩子站在周宴京面前的樣子。
想像著他不得不認下這些孩子的樣子,想像著自己重新站在周家客廳里、被所有人簇擁著的樣子。
她就帶著這樣的美夢,慢慢地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淺,肚子隨著呼吸輕輕地起伏著,被撐到極限的弧形在被子和毯子下面高高地鼓起。
她的手還搭在腹底,指尖微微蜷著,像是在夢裡也捨不得鬆開。
她不知道的是,她肚子裡的那些小東西,沒有一個和周宴京有任何關係。
她也不知道,那個被她買通的醫生拿到的都是別人的東西。
她更不知道,自己躺在病床上忍受著那麼多不適,做著的那些周太太的美夢,從始至終只是一個夢。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
窗外的風把樹枝吹得沙沙響,一片枯葉從樹枝上落下來,打著旋兒飄到了窗台上。
另一邊的病房裡,蘇清嫵靠在周宴京懷裡,已經睡著了。
她的呼吸綿長而平穩,一隻手還搭在周宴京的手背上。
她的嘴角在睡夢中也微微彎著,帶著一點溫柔的弧度。
周宴京低頭看著她的睡臉,看她泛紅的眼尾和她嘴角那一點笑意。
他把覆在她肚皮上的手收得更緊了一些,掌心貼著那片柔軟的皮膚,感覺到她的呼吸帶著他的手掌一起一伏。
他把臉輕輕貼在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