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京的車在公寓樓下停穩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蘇清嫵被他扶著從后座下來,腳踩在地面上的時候肚子微微晃了一下,她下意識伸手托住了腹底。
四個月的肚子沉甸甸地墜在身前,她走路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團分量在腰腹間輕輕擺盪。
周宴京攬著她的腰,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的節奏。
兩個人進了電梯,蘇清嫵靠在電梯壁上微微喘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圓鼓鼓的肚子。
一路上周宴京都頗有些神秘,蘇清嫵狐疑地問道,「你不會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周宴京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電梯到了頂樓,他攬著她走出來,站在那扇熟悉的深棕色門前。
蘇清嫵伸手要去按指紋鎖,被他握住了手腕。
「等一下。」他說,「閉眼。」
蘇清嫵眨了眨眼:「……什麼?」
「閉眼。」
蘇清嫵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抿著嘴笑了一下,乖乖閉上了眼睛。
她感覺到周宴京打開了門,然後牽著她一步一步往裡走。
她的腳尖小心地探著地面,被他一寸一寸地帶進去。
「好了,睜眼吧。」
蘇清嫵睜開眼,愣在了原地,整個公寓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那種暗沉的的裝修風格徹底消失了。
如今映入眼帘的是溫暖的米色和淺木色,牆壁被重新刷過,換成了柔和的暖白。
客廳的沙發換成了深棕色的皮質沙發,上面搭著幾條米白色的羊毛毯。
茶几換成了圓角的木質矮桌,桌面上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花瓶,裡面插著幾枝白色的洋桔梗。
地毯也換了,淺駝色的長絨毯鋪滿了大半個客廳,踩上去軟軟的,暖融融的。
窗簾換成了淺杏色的亞麻布,窗邊擺了一盆綠植,葉片舒展著,在傍晚的光線里泛著溫潤的綠。
玄關處多了一個換鞋凳,旁邊放著一雙淺粉色的軟底拖鞋,一看就是給她的。
蘇清嫵站在玄關里,整個人有些發怔。
她慢慢地轉了轉頭,看著這個完全變了個樣的家,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你……什麼時候弄的?」
周宴京站在她身後,把門關上,「你住院那段時間,我找人弄的,原來的樣子太冷了,不適合你。」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一些,「也不適合孩子。」
蘇清嫵轉過身來看他。
他的表情還是那種沒什麼太大波瀾的樣子,但耳尖有一點點泛紅。
他沒有看她,而是看向客廳沙發旁邊那一小塊空出來的區域。
那裡鋪著一張加厚的爬行墊,淡黃色的,上面畫著小小的雲朵和星星圖案。
蘇清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那張爬行墊的時候她的眼眶一下子就濕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那還早呢……孩子生出來還要好幾個月才能爬。」
周宴京說:「先備著。」
蘇清嫵看著他低頭說話的樣子,終於沒忍住,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連人帶肚子撞進了他懷裡。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笑了一聲,然後又笑了一聲,最後變成了一個含著鼻音的笑。
「你以後別這樣了。」她說道,「你這樣,我都要捨不得你了……」
後半句她說得很輕很含糊,像是在自言自語。
周宴京沒聽清,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
「沒什麼。」蘇清嫵從他懷裡仰起臉來,眼角還泛著一點水光,但嘴角彎彎的。
「我說謝謝你,這個家我很喜歡。」
周宴京低頭看著她。
她仰著的那張臉上還帶著一點住院期間留下的憔悴,但眼睛亮晶晶的,唇色雖然淡,但笑容很好看。
她的肚子頂在他腰腹之間,圓鼓鼓的一團,隔著兩層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裡面傳出來的溫熱。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從她的唇角開始,一點一點地碾過去,把她剛剛還彎著的笑意全都含進了嘴裡。
蘇清嫵被他吻得有些站不穩,腳下微微踉蹌了一下。
他伸手托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繞過她圓鼓鼓的肚子,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
她的手攥著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蜷著,被迫仰著頭承受他的吻。
客廳里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沙發上那交疊的身影上。
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暗下去,從橘紅色變成一種溫柔的藍紫色。
窗簾沒有拉上,晚風從半開的窗戶里吹進來,拂動那盆綠植的葉片,沙沙地響著。
周宴京把她抱到了沙發上。
深棕色的皮質沙發很寬大,她被他放上去的時候後背陷進柔軟的坐墊里。
肚子頂在兩個人中間,圓鼓鼓的一道弧線。
他的手從她腰間滑上去,指腹沿著她隆起的腹部邊緣慢慢地畫著圈,隔著薄薄的連衣裙布料。
他掌心的溫度一層一層地透過來。
蘇清嫵被他吻得有些氣息不穩,偏過頭喘了一口氣。
他的嘴唇就從她唇角滑到了她的耳垂,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痒痒的。
她的手攥著他的襯衫,感覺到他的手掌從她肚子上慢慢往下滑,滑到裙擺的邊緣。
她把眼睛閉上了。
沙發上墊著的那條羊毛毯被他們蹭得皺巴巴的,她陷在裡面,整個人像一捧化開了的蜜。
他低頭吻她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喉結貼著她的鎖骨。
她的肚子貼著他的腰腹,那一團鼓鼓的弧度在兩個人之間被輕輕擠壓著,像一汪溫熱的水包,軟綿綿地抵著他。
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從藍紫色變成了深藍,最後落進沉沉的黑色里。
城市裡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透過半開的窗簾灑進來。
在深棕色的沙發和淺駝色的地毯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蘇清嫵最後的記憶是他把她抱起來,她的手臂圈著他的脖子,整個人被他穩穩地托著往臥室的方向走。
她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溫熱的浴水包裹了自己,他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背和肚子,動作很穩很輕。
等她重新清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躺在床上,身上穿著一件乾淨柔軟的睡裙,頭髮半干地散在枕頭上。
她的肚子在睡裙下面鼓著一個圓潤的包,把布料撐出一道飽滿的弧線。
她側過頭,看到周宴京也躺在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肚子上,指尖微微蜷著,睡得很沉。
蘇清嫵看著他安靜的睡臉,忽然想起一件事。
「學校那邊……」她輕輕開口,聲音還有些啞,「我好久沒去上課了。舞蹈課可能上不了,但文化課還是要去的。」
周宴京的睫毛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她。
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帶著將醒未醒的沙啞:「學校那邊我幫你請假了……」
「等孩子生下來,你想回去隨時都可以。」
蘇清嫵搖了搖頭,她的手搭在他擱在自己肚子上的那隻手的手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
「文化課我還是得去上,我現在身體還挺方便的,孩子也很聽話。」